第三十二章 命和功,我都要!(1 / 1)
同一時間,周遭各個縣城。
在那些鐵匠運輸著提前準備好的生鐵,準備趁夜出城,與劉成的人匯合、完成交付時。
鎮國將軍府的人馬一湧而上!
當晚,寧縣。
寧缺帶領一隊人馬闖入劉家。
劉成還抱著小妾樂不思蜀呢,突然房門就被踹開,一把鋒利的刀順勢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當他看到來人穿著縣衙的吏服後,眉宇緊蹙,厲聲喝罵,“混蛋!知道老子我是誰嗎?你竟然敢私闖劉府!你信不信我明天就讓周縣尉……”
寧缺冷冷打斷,“劉成,生鐵走私案告破,別說你了,周榮他自身都難保了,乖乖跟我們走吧,不要負隅頑抗,否則,依大夏律例,可就地誅殺。”
生鐵案……告破了?
劉成難以置信,覺得寧缺一定是在詐他!
近來聽姐夫說,縣衙來了一個新任縣令,以及一個十分難搞的差役。
眼前的寧缺,應當就是那個差役了。
“呵,呵呵,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劉成一口否認,“什麼生鐵走私?你有證據嗎?”
“沒有證據,我告你私闖民宅!”
望著都已經死到臨頭,卻還看不清形勢的劉成,寧缺也不解釋,只對身後馮強石猛二人揮手。
接到命令的二人,即刻將劉成押回縣衙。
……
花溪別院。
陸琳琅一邊享受著霜兒的按摩,一邊由其他丫鬟為她塗抹蔻丹。
“怎樣?寧缺他們……找到本小姐的愛犬了嗎?”她問。
霜兒起身,正要去詢問探子訊息。
突然,周榮疾步而來,噗通一聲就跪在了陸琳琅的腳下。
“陸小姐,出事了,劉成手下負責押送生鐵去邊關的十人,和他們載著生鐵的馬車全部被寧缺截獲……”
“現在,劉成已經被抓,生鐵案……怕是瞞不住了!”
什麼?
生鐵案怎麼可能被告破?
看著跪在腳下的周榮,陸琳琅滿眼難以置信,“怎麼會這樣?”
“十里坡那十人命案不是已經移交到了嶽寒江手中……”
“寧缺縱然懷疑可怎麼就查到了劉成和我們運輸生鐵的規律,還把人一網打盡……”
“本小姐明明是讓他去找狗的啊!”
周榮垂頭道,“據寧缺所言,他正是在去找陸小姐愛犬的路上,誤打誤撞……”
“呵,好一個誤打誤撞!他倒是會找藉口!本小姐看,他根本就是蓄謀已久吧!”陸琳琅雙拳緊攥,貝齒緊咬,剛剛塗抹還未乾透的蔻丹已經徹底花了。
“怪不得他今天敢那麼對我……”
陸琳琅胸口劇烈起伏,眼底燃起熊熊烈焰,憤怒已經到達了極限。
周榮狐疑的看了她一眼,“寧缺那個膽大包天的傢伙對陸小姐如何了?”
陸琳琅冷冷的瞪了他一眼,“本小姐的事,何時用得到你管了?”
“你那小舅子真是沒用!竟然這麼快就被寧缺查到……”
“你現在立刻,去縣衙,讓劉成扛下一切!若他膽敢供出趙家和陸家,你知道後果!”
周榮蹙眉,“陸小姐,劉成縱然再膽大包天也必然不敢供出您和趙家,倒是這寧缺,若是生鐵案當真被他告破,這功勞可不小……怕是要震驚朝野的地步。”
“再加上先前的凌煙閣案、沈明珠被救案,慕晏清與沈家聯名為他表功,這寧縣怕是就徹底要脫離我們的掌控了!”
“所以,你說了這麼多,是有辦法阻止寧缺立功,阻止寧縣落入他手了?”陸琳琅眉毛微微一挑。
周榮即刻道,“陸小姐,我是這麼想的,寧缺縱然發現走私生鐵大案,可其職位也不過區區一個捕頭,如此大案,他能行嗎?”
“所以,我們不如用上次的手段,讓寧缺將此案移交到嶽寒江的手裡……”
“這樣一來,無論寧缺掌握了生鐵案多少線索,我們都佔據主動權。”
聞言,陸琳琅的眼底逐漸燃起亮光,“你說的對,此案必須由我們的人負責督辦,才能將影響降低到最小。”
“這樣,你速速去通知嶽寒江,本小姐現在就和你們去縣衙走一遭,逼寧缺交出此案!”
半個時辰後。
寧缺正在審問劉成,突然,馮強湊到他耳邊低語,“寧兄,不好了,陸琳琅帶著周榮、嶽寒江趕來了,只怕是想故技重施,從我們手中搶走此案的督辦權……”
“我們的人攔不了多久了。”
寧缺蹙眉,這個陸琳琅,都到這一步了竟然還不死心?
還想從他的手中搶走此案的督辦權?
對面的被綁在椅子上的劉成看到這一幕,立刻心知肚明,是周榮來救他了。
“哈哈哈,寧缺,即便你截獲了走私生鐵的隊伍,即便你抓了我,又能如何?”
“這寧縣,可不是你一個小小捕頭能說了算的!”
“看著吧,我一定會全身而退的,等我出來,我一定要我姐夫搞死你!”
猖獗。
何其的猖獗!
劉成的做法,就連馮強與寧缺手下的一眾差役都看不下去。
“寧頭,怎麼辦啊?我們不會真的要將好不容易發現的大案移交嶽寒江吧?”
“十里坡命案我們都讓了,若是一讓再讓,以後這寧縣,我們永無翻身之地啊!”
石猛咬牙,“不如我們和他們拼了吧?只要寧兄你一句話,我石猛絕不退縮!”
手下人紛紛點頭,滿臉肅穆的等著寧缺發號施令。
然而,寧缺卻僅僅在沉默一瞬後,就笑了出聲,“放心好了,我絕不會讓此案被任何人搶走!”
寧缺的話剛落,一陣拍掌聲就已經從門外傳來。
啪,啪,啪。
掌聲清脆有力。
隨著掌聲落下,陸琳琅帶著周榮、嶽寒江二人及身後近百人馬,包圍了這裡。
“寧缺,真是想不到,我們這麼快又見面了。”
“聽說,你碰巧截獲了走私生鐵的隊伍,恭喜啊~”陸琳琅陰陽怪氣的說著。
“不過,你就是一個小小捕頭,此案牽涉甚廣,已完全超過了你能管理的範疇,現在,我命令,你將此案及此案所有線索、涉案人員全部交由寧縣都頭嶽寒江查辦!”
陸琳琅話落,嶽寒江的人便上前,要帶走劉成。
馮強、石猛等人已經握緊了手中的吏刀,攔在了劉成身前。
見此,陸琳琅不屑的笑了,“怎麼?寧缺,你是要違揹我的命令嗎?”
“你可知道,違抗命令的後果?”
錚——
陸琳琅甚至連命令都沒有下,周榮與嶽寒江的人便齊齊拔刀指向了寧缺等人。
“欺人太甚!”石猛氣的也拔出了刀。
寧缺手下眾人見此紛紛抽刀相向。
而寧缺,只是冷冷的盯著陸琳琅,“違抗命令?敢問陸小姐,你並無官身,不過一閨閣女子,縱出身幽州總督府,可哪來的資格,對朝廷吏員發號施令?”
“介入重大案件調查?”
“你就不怕此事傳到京都,世人議論,你女子干政,禍國殃民?”
“你……這是在威脅我?”陸琳琅蹙眉,以她現在的身份,確實沒有資格對政事指手畫腳。
愛犬失竊,動用縣衙差役一事,完全是因為那愛犬是御賜。
寧缺冷哼一聲,“不是威脅,是提醒,陸小姐若不想被事後被人非議越俎代庖,最好就不要這麼做。”
“那若是讓你將此案移交嶽都頭審理,是本官的意思呢?”周榮果斷的站了出來,“本官乃寧縣縣尉,你的頂頭上司,對你下達指令,在情理之中吧?”
“你?”寧缺不屑的看向了周榮,繼而突然笑了出聲,“周榮,你搞清楚,涉嫌此案之中,被扣押縣衙接受審問的,是你的小舅子!”
“他區區一個商人,怎麼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你是此案最大嫌疑人,根本就無權干涉此案!”
“……你!”周榮倒是忽略了這一點,瞬間被寧缺懟的啞口無言。
一側,嶽寒江看寧缺區區一個捕頭竟然也敢在他們三個大人物面前如此,瞬間就站了出來,凜聲喝道,“寧缺,別說那些有的沒的,今日這走私生鐵案,我嶽寒江要定了!”
“陸小姐珍惜名聲,周大人無權涉案,可我這兩者都不懼!”
“速速將案件交給我!”
“交給你?”寧缺滿眼嘲諷,“嶽都頭,若是我記得沒錯的話,十里坡命案還在你手中吧?請問,都這麼長時間了,你查出什麼來了嗎?”
“能力不夠,就不要佔著茅坑不拉屎!”
“……”嶽寒江被寧缺氣得面色漲紅,當下怒喝,“不管怎樣,今夜你必須移交此案,否則……”
“就休怪我不客氣了!”
話落,嶽寒江已經持刀,抵在了寧缺的脖子上,陰惻惻道,“年輕人,這個世界從來都不是靠著一腔孤勇就能如何的!”
“有些案子,更不是你們這群螻蟻能碰的!”
“是要命,還是要功,你自己選吧!”
“寧頭!”寧缺身後眾差役的眼底皆流露出了擔憂之色。
陸琳琅卻雙臂環胸,一副勢在必得的神情。
所有人都以為,寧缺這次栽定了。
可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清脆凜冽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都給我住手!生鐵走私案涉及寧縣及周遭五個縣城!事關重大,本縣令已經通知,其他五縣縣令聯合督辦!”
“嶽寒江區區一個都頭,想辦此案還不夠格兒!”
是慕晏清。
他來了!
而且,身後還跟著一臉寒霜的慕昭雪,“鎮國將軍府的人已抓獲其他五城參與走私生鐵的鐵匠,並通知其他五城縣令明日一早,到寧縣,公開審理此案。”
“還有,寧縣受劉成要挾、差點被殺街頭的孫鐵匠,也恰巧被寧捕頭救下……”
“明日,他將參與到此案審理中,指控參案之人!在此之前,所有涉案人證物證皆由鎮國將軍府的人代為扣押管理!任何人不得接近!”
“至於嶽都頭,將刀揮向自己的同僚,不論是為奪功,還是為幫生鐵案後主使脫罪……都是犯了大忌!來人,還不速速將嶽都頭的刀劍收了?”
“暫時關押,等候審問!”
有了慕昭雪的號令,鎮國將軍府的人頓時上前,將嶽寒江的刀卸了。
脫離威脅的寧缺,對嶽寒江露出一抹笑容,“嶽都頭,你剛剛問我,是要命,還是要功,現在我可以回答你了……”
“命和功,我都要!”
早在收網前,寧缺就猜到了陸琳琅等人的手段,所以讓慕晏清提前聯合了其他五縣縣令。
而這五縣縣令之中,有人不在郡城趙家管轄之下……
明日,有好戲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