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兒臣親筆所書(1 / 1)
下一刻李晟手腕一抖,直接把那本摺子甩了出去。
啪!
摺子砸在金磚地上,攤開,滑到幾位尚書的面前。
御史中丞下意識低頭。
然後瞳孔地震。
戶部尚書緊跟著掃了一眼,那張本就苦的臉當場僵在原地。
禮部尚書倒吸一口涼氣。
兵部尚書眼皮直抽。
最痛苦的還是工部尚書。
整個人都麻了,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又是我的事。
殿中一時寂靜無聲。
所有人都被這七個字狠狠幹沉默了。
他們不是沒見過粗淺文章,也不是沒見過敷衍奏本。
可這種連敷衍都懶得敷衍,赤裸裸把“要錢”兩個字拍到皇帝臉上的摺子他們連想都沒想過。
而殿中唯一神色不變的,只有李玄一個人。
他站在原地,心裡還有點疑惑。
這老皇帝怎麼這麼激動?
不應該啊。
是沒吃過細糠,沒見過這麼高效的辦公方式?
還是想讓下面跪著的幾個大臣也學習學習摺子應該怎麼寫,所以才把摺子扔到地上,讓他們傳閱?
對哦,肯定是這樣子的。
那這麼說,這老皇帝還是有點眼光的。
李玄剛在心裡給便宜老爹點了個贊。
忽然想起來。
這事,還得從一個時辰之前說起。
一個時辰之前,東宮。
李玄是被腰痠醒過來的。
睜開眼,頭頂是繡著金線雲紋的帳子。
身邊圍著幾個面白無鬚的爺們兒,一臉又驚又喜,活像死了親爹之後親爹又復活。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修長白淨,沒受過996摧殘的手。
穿越了。
緊接著,腦子裡炸開一團漿糊,原主的記憶像PPT一樣飛速劃過。
大乾。太子。監國。頂級草包。
而在他消化完這一切的同時,一道冰冷的機械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敗國返現系統繫結成功。】
宿主只需讓國庫虧損,便可按比例折算為私人賬戶資金。
【若最終成功促使大乾亡國,且宿主存活】
【獎勵:迴歸現實世界、二千一百億元、完美健康體魄、極限壽命。】
李玄沉默了兩秒。
然後,眼睛一點點亮了起來。
兩千一百億。
回現代。
健康體魄加極限壽命。
好傢伙。
還是統子哥想得周到。
他本來還在發愁。
太子這種高危職業,儲位、黨爭、邊患、奪嫡,隨便一個都能把人送走。
可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他只需要做一件事。
敗國。
認真敗國。
把這個國家一點一點搞垮,然後帶著兩千一百億回現代,當一個長命百歲的超級富豪。
而最妙的是。
原主是個廢物。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以後不管幹出多荒唐的事,所有人都只會覺得,太子又犯病了。
天胡開局。
一念至此,李玄的第一個敗國專案也瞬間有了。
修園子。
歷朝歷代,多少昏君從修宮殿修園林起步,光一個“勞民傷財”四個字,就夠在史書上穩穩佔一頁。
於是他當場讓馮寶備了筆墨,親自動手寫了一封摺子。
不會寫沒關係。
寫摺子的目的是什麼?
是表達訴求。
他的訴求是什麼?
要錢。
那事情就簡單了。
刷刷刷,七個大字一氣呵成。
我要修園子。批錢。
馮寶在旁邊看得整個人都石化了。
“殿、殿下……這摺子,是不是……稍微再潤一潤?”
“潤什麼?”
“奴婢聽說,別的殿下上奏,都會先寫‘兒臣啟奏’,再寫‘伏請聖裁’……”
“沒必要。”
李玄大手一揮,語氣篤定。
“孤這摺子,核心明確,條理清晰,一眼就能看懂。”
“父皇每日政務繁忙,孤這是替他省時間。”
於是他就帶著這份摺子,邁步進了文華殿。
此刻。
文華殿內。
李玄心思剛一回籠,就聽見龍案之後,皇帝李晟開口了。
“李玄。”
“這就是你寫的摺子?”
一字一頓。
聲音壓得極低,但是不難聽出裡面蘊含的怒氣。
“是兒臣親筆所書。“
李玄低頭看了一眼地上攤開的奏摺,又抬頭看了看龍案後的皇帝,理直氣壯。
改變這個時代的辦公效率,怎麼說都是一件好事。
也就是這群古人見識的東西太少,才會這麼大驚小怪。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皇帝額角的青筋又跳了一下。
親筆所書。
他還挺驕傲?
下首幾位尚書的表情已經不能用精彩來形容。
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太子殿下居然還真敢承認。
“好。”
“好得很。”
李晟連說了兩個好字,聲音卻越來越冷。
“朕原以為你今日主動來文華殿,還知道寫摺子,總算是長了點腦子。”
“結果你就給朕看這個?”
說到最後一句時,他猛地一拍龍案,震得案上的茶盞都顫了顫。
“我要修園子,批錢。”
“這七個字,你也配叫摺子?”
“你怎麼不乾脆再少寫幾個字,直接寫給錢!”
“朝堂議政之地,君臣奏對之所,到了你這裡,竟成了過家家的地方!”
“你身為儲君,不思監國理政,不理賑災,不管河工,不顧軍餉,今日巴巴地跑來文華殿,張嘴就是修園子?”
“你是嫌朕活得太長,還是嫌大乾亡得太慢?”
一通罵,劈頭蓋臉,勢如暴雨。
李玄站在殿中央,整個人都被罵得有點發懵。
不是?
憑什麼罵他呀?
他這摺子怎麼了?
簡單直接,重點突出,一眼就能看懂核心訴求。
難道不比那些寫了幾百字結果看半天都看不明白到底想說什麼的摺子強?
可眼下看著皇帝老子怒髮衝冠的樣子,李玄很快悟了。
不是他的摺子寫得不好。
是這群古代人沒吃過細糠。
根本沒見過這種先進、高效、極簡的辦公方式。
所以才會在第一時間受到巨大的思想衝擊,一下子沒繃住。
對,一定是這樣。
這就說得通了。
一念至此,李玄原本還有那麼一點點小鬱悶,也瞬間煙消雲散。
算了。
畢竟是古代人。
眼界有限,一時半會兒接受不了,也正常。
於是接下來的時間裡,文華殿內出現了相當詭異的一幕。
皇帝在上面越罵越怒,越罵越上頭。
李玄在下面站得筆直,神情平和,內心安詳。
反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