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師父的信(1 / 1)
吃完晚飯,孟庭洲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姜禾身上。
“現在安靜已經被帶走調查了,你的嫌疑也算洗清了,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姜禾想了想,她剛跟師母說過最近有事不能回研究院,公司那邊也不能去,去了怕傳到師母耳朵裡讓她擔心,兩頭都堵死了。
“先養養腿吧。”低頭看了看自己纏著紗布的小腿,姜禾嘆了口氣,“等傷好了再說。”
孟庭洲點點頭,“那就先把腿養好,假我準了,好了再回來上班。”
姜禾抬頭看他,眼睛亮了一下,“謝謝孟總!”
孟庭洲看著她那副認真感激的模樣,嘴角勾了勾,心情不錯的樣子,“你還算有良心。”
“既然真的感謝我,過段時間有個晚宴,陪我一起出席。”
姜禾沒有猶豫,點了點頭。
手機在這時候響了起來,螢幕上是一串陌生號碼,姜禾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兩秒,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
“喂。”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然後沈時靳的聲音傳過來。
他的嗓音有些啞,像是好幾天沒睡好覺,那種沙啞的質感透過聽筒傳過來,帶著一股深深的疲憊,“老婆。”
姜禾的手指微微收緊。
“我已經把害你們的兇手查出來了。”沈時靳的聲音柔了下來,像是在哄孩子,“你就別怪我了,回來吧,我想你了。”
姜禾頓了一下。
她是真的沒想到,沈時靳會主動低頭。
在她的記憶裡,這個男人從來不覺得自己有錯,哪怕是把她關在次臥裡把窗戶釘死,他也覺得那是理所當然的,因為他要給江雲柔一個交代。
但他所謂的低頭也不過是動動嘴即可。
姜禾的聲音很淡,“沈時靳,我沒有忘記你把我關在家裡是想要做什麼。”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下一秒,手機震了一下。
姜禾拿開手機看了一眼螢幕,銀行卡到賬通知,五十萬。
“你這是什麼意思?”姜禾的聲音冷下來。
“老婆。”沈時靳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又帶著幾分理所當然,“我只是一時著急,這件事事關你和雲柔兩個人的清白,你叫我怎麼不著急?你應該理解我的,對不對?”
姜禾握著手機沒有說話。
如果是以前,她一定會跟他大鬧一場,會質問他憑什麼把她關起來,但現在不一樣了。
離婚的日子就在眼前,不到半個月了。
她沒有必要跟他吵,甚至連躲著他這件事,現在想來都有些多餘,她躲什麼?她又沒做虧心事。
“我理解你。”姜禾語氣毫無波瀾。
沈時靳的聲音立刻帶著笑意,“那我今晚去接你,你告訴我你在哪裡,這幾天不知道你去哪兒了,我著急得都睡不好覺。”
姜禾心裡輕輕笑了一下,著急得睡不好覺?是著急她跑了,沒人給江雲柔道歉了吧。
她沒接這個話茬,隨口問了一句,“孫少明找到了嗎?”
沈時靳嘆了口氣,“還沒有,不過快了,他逃不了多久的。”
姜禾沒再說什麼。
有些感情,一旦有了裂痕連該怎麼交流都忘了,她和沈時靳就是這樣。
“我到時候發你地址。”
說完她結束通話了電話。
孟庭洲還坐在對面。他聽到了全部,那雙總是帶著三分笑意的桃花眼,此刻笑意全無只剩下淡淡的冷意。
“你打算跟他回去?”
姜禾想了想點了下頭,這是最節省精力的辦法。
她得回去把腿養好,不能讓師母擔心,也不能讓沈時靳鬧得太過,要是鬧到師母那裡,就真的不好收場了。
她撐著桌子站起來,動作有些踉蹌,“謝謝你,孟總,我先上去收拾東西。”
孟庭洲什麼都沒說,淡淡地點了點頭然後起身往樓上走。
姜禾看著他的背影,總覺得他好像生氣了,但不知道他有什麼好生氣的。
她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恍惚間那個背影好像漸漸和周尋的背影重合在了一起。
一樣的冷淡,連那種明明什麼都沒說卻讓人心虛的氣場都一模一樣。
姜禾猛地甩了甩頭,自己真是糊塗了,孟庭洲怎麼可能和周尋是同一個人。
姜禾扶著樓梯扶手,慢慢挪上樓收拾自己那點東西。
她沒有讓沈時靳知道這幾天她住在孟庭洲這裡。
離婚證還沒領,說出去不好聽。
她打車去了自己臨時訂的那家酒店門口,在路燈下站著,給沈時靳發了一條定位。
很快,那輛黑色的卡宴從街角拐過來,在她面前緩緩停下。
姜禾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她甚至已經想好了一會兒看到江雲柔坐在副駕駛上該用什麼表情,該說什麼話。
然而車門推開下來的只有沈時靳一個人,她愣了一下。
沈時靳目光落在她纏著紗布的小腿上,瞳孔猛地縮了一下,眉頭狠狠地擰起來,“老婆,你的腿怎麼了?”
他快步走過來,聲音裡帶著姜禾很久沒有聽到過的急切。
姜禾看著他面無波瀾,“沒什麼,摔了一下。”
沈時靳蹲下去,輕輕掀開紗布的邊緣看了一眼,傷口周圍還泛著紅腫。
他抬起頭,眼裡情緒狠狠翻湧了一下,眉頭皺起,“縫針了你告訴我只是摔了一下?從窗戶跳下去的時候摔得?”
姜禾還沒來得及開口,整個人就被他打橫抱了起來。
身體騰空的那一瞬間,她下意識地想掙扎,但沈時靳的手臂收得很緊,像是怕她跑了一樣。
他拉開後座的門,小心翼翼地把人放進去,動作輕柔。
姜禾靠在座椅上,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感慨,這樣溫柔的事情,他好像很久沒有對她做過了。
自從江雲柔回來以後,他的目光就再也沒在她身上停留過,更別說這樣抱她,這樣小心翼翼地看她腿上的傷。
不過她也不在意了。
“雲柔在家裡等著你呢,老婆。”
沈時靳發動車子,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這件事你們都是受害者,但云柔畢竟聽信了安靜的話,把你約去了浴池,她說要跟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諒她。”
姜禾靠在車窗上,外面的路燈一盞一盞地往後退,心中那股冷笑幾乎要溢位喉嚨。
江雲柔做了那樣的事,沈時靳說只需要一個道歉,就可以原諒她。
那她呢?受的這些傷害,這些代價誰來付?
她剛要開口,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師母發來的訊息。
“小禾,我今天才看到,我把快遞寄錯地址了,寄到你原來那個地址去了,就是你和沈時靳住的那個別墅區,那是你師父留給你的信,我也是前兩天才翻到的,寄給你看看,你有時間回去拿一下吧,師母對不住你。”
看到師父兩個字,姜禾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沒找到師父還給她留了信。
還好,這次回去好像也沒有那麼難熬了。
姜禾低頭看著手機螢幕,指尖在鍵盤上停頓了幾秒,然後打出一行字。
“好,我知道了師母,您不用擔心我,我挺好的。”
身旁傳來沈時靳的聲音,帶著幾分關切,“誰啊老婆?”
姜禾按滅螢幕,隨意回應,“師母。”
沈時靳嗯了一聲,目光從後視鏡裡掃了她一眼,像是在斟酌什麼,然後開口問了一句,“師母最近身體怎麼樣?”
姜禾扯了扯唇角,“挺好的。”
沈時靳沒再問了,他感覺到姜禾不想和他交流,心裡有些沉悶。
車裡的氣氛安靜下來,姜禾靠在車窗上,心裡想著師父那封信,師父去世快兩年了。
她以為自己已經把能收起來的東西都收起來了,沒想到師母前兩天翻箱子,又翻出一封師父給她留的信,她已經有些著急想知道師父信裡說了什麼。
車拐進別墅區,沈時靳減了速,緩緩停了下來。
姜禾抬起頭就看到不遠處站著一個身影。
江雲柔站在門口的臺階上,穿著一件淺色的長裙,頭髮披散著,夜風吹過來的時候有幾縷髮絲飄到臉側,路燈的光照在她臉上,眼眶紅紅的,像是剛剛哭過。
車停穩姜禾推開車門,她剛站穩江雲柔就迎了上來,“姜禾。”
她的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氣才站在這裡。
“對不起,都是因為我的錯才造成這樣的後果。”
姜禾冷冷的看著她,沒回應。
江雲柔一副自責到不行的模樣,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個真心實意來道歉的人。
姜禾笑了笑,“你跟我道什麼歉?網路上輿論發酵的主人公,不是你嗎?”
江雲柔的臉色沉了一瞬,目光下意識落在沈時靳身上。
沈時靳走過來,手臂自然而然地將江雲柔往身後帶了帶,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贊同。
“好了老婆,不要再往雲柔身上戳刀子了,她和你一樣難受,我們進去吧。”
說完,他和江雲柔並肩走了進去。
姜禾站在原地看著兩個人的背影。
暖黃的光照著兩個人並排走的影子拉得很長,她慢慢跟上去,心裡沒有任何波瀾。
進門之後,沈時靳扶著江雲柔在沙發上坐下,兩人交談什麼,姜禾沒有在客廳多停留。
她找到了正在整理儲物間的張媽問,“張媽。”
張媽回過頭看到是她,連忙放下手裡的東西站起來,“夫人?您回來了。”
姜禾點了點頭問,“昨天有沒有收到一封信?應該是快遞寄過來的,地址寫的是這裡。”
張媽皺了皺眉,仔細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
“沒有啊夫人,昨天的快遞不是我收的,是江小姐收的,您得去問問她。”
江雲柔。
聽到這個名字,姜禾心裡咯噔一下,江雲柔昨天在這裡收了她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