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失去親人遺物的滋味(1 / 1)
姜禾從房間裡出去,沈時靳正從廚房裡端出兩杯熱牛奶放在茶几上。
江雲柔抬頭對他笑了一下,“謝謝阿靳。”
沈時靳說,“老婆喝杯熱牛奶。”
姜禾沒理他,徑直走到江雲柔面前,“你是不是收到了我一封信?”
江雲柔端著牛奶杯的手頓了一下,然後抬起頭臉上露出茫然,“信?什麼信?”
沈時靳的眉頭皺起來,“有人給你寫信?男的女的?”
姜禾沒理會,視線落在江雲柔臉上,聲音又冷了幾分,“張媽說昨天是你收的快遞,信也是你收的,那是我的信。”
江雲柔把牛奶杯放回茶几上,微微皺起眉頭,像是在努力回憶。
“好像是收到了那麼一封信……”
她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確定,“我看上面的備註是不認識的名字,以為送錯了地址就給扔了。”
扔了?
這兩個字落進姜禾耳朵裡的瞬間,她如遭雷擊。
所有的聲音在那一瞬間都彷彿消失了,耳邊傳來一陣嗡鳴。
她整個人僵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瞳孔微微擴大,“你把它給扔了?”
江雲柔被她的反應弄得有些不知所措,縮了縮身體,聲音也跟著小了下去,“是啊,扔了,很重要的嗎?”
姜禾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狠狠地閉了閉眼。
氣像是堵在了胸口,壓的她幾乎快要垮掉。
那是師父給她的遺物。
師父去世快兩年了,她以為自己已經把能收起來的東西都收好了,她以為再也沒有什麼可以失去的了。
可是師母說,前兩天翻箱子又翻出一封師父留給她的信。
她還沒來得及看一眼,就這麼被扔了……
姜禾猛地睜開眼,快步走上前去,情緒再也不受控制的失控了,抓住江雲柔的肩膀說,“你扔哪裡了!你說啊!”
江雲柔被她嚇住了,臉色變得惶恐起來,眼眶瞬間蓄滿了淚水。
“我不知道你說的什麼信,昨天收到好多東西,我真的不知道……”
“你以為你是這裡的什麼人?”姜禾氣的聲音在顫抖,這段時間她從來沒有發過這麼大的火。
“你憑什麼處理我的東西?江雲柔,你是不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江雲柔的臉色瞬間煞白,眼淚從眼眶裡滾落下來。
沈時靳快步走過來,伸手把兩個人隔開,他將江雲柔攔在身後皺著眉看向姜禾。
“什麼信這麼重要?是誰給你寫的信?”
姜禾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比哭還難看。
師父留給她的最後一點東西,沈時靳關心的重點,是誰給她寫的信,他怕她有舊情人。
“江雲柔。”姜禾沒有回答他,視線越過沈時靳的肩膀,死死落在江雲柔臉上,聲音平靜的有些可怕,“你現在告訴我,你把信到底扔哪裡去了。”
江雲柔躲在沈時靳身後,“扔在門口的垃圾桶裡了,每天早上物業會統一收走的……”
嗡的一聲,姜禾感覺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她低下頭,手指抖得她幾乎握不住拳頭,胸腔劇烈的起伏了一下,然後她抬起手,猛的一巴掌甩在江雲柔臉上。
清脆的巴掌聲在客廳裡炸開,江雲柔被打得臉偏向一邊,整個人踉蹌了一步差點摔倒,被沈時靳伸手扶住。
“你憑什麼動我的東西?!”姜禾的聲音完全沙啞了,肩膀劇烈地顫抖著,“誰給你的權利!”
沈時靳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眉頭擰得死緊。
“姜禾,不就是一封信?你這麼在意?到底是誰給你的?”
他看著她這副模樣,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悶悶地堵住了,她什麼時候為了一樣東西這麼失態過?那封信是誰寫的,能讓她變成這樣?
姜禾抬起頭,眼眶通紅,聲音輕了下去,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那是我師父留給我的信,沈時靳,那是我師父留給我的信!”
說完,她轉身快步走出去,也顧不上腿上的傷。
沈時靳的手僵住了。
他怔在原地,眉頭狠狠皺起來,抓著她手腕的那隻手不自覺地鬆了力道。
是喬老。
江雲柔在他身後顫抖著開口,聲音裡帶著哭腔,“阿靳,我不知道那封信對姜禾這麼重要,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沈時靳轉過頭看她,臉色不再像之前那樣溫柔,眉頭皺著,聲音沉下來,“你扔之前,就沒看一眼署名?”
沈時靳從來沒有用這種語氣跟她說過話,哪怕是她做錯了什麼,他也從來都是溫聲細語的。
可現在他為了姜禾的一封信,用這種眼神看著她。
她的眼淚掉得更兇了,“阿靳,我真的不知道那是姜禾的,我以為是寄錯了的……”
沈時靳深深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麼。
他轉過身大步追了出去。
江雲柔一個人站在客廳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臉上的眼淚還在往下淌,但她的眼神已經徹底冷了下來。
她就是故意把那封信扔掉的,她當然看到了署名,收件人寫的是姜禾的名字,地址是這裡。
而且她拆開看了,開頭就親切的稱呼她為小禾,深深的刺傷了她的眼睛。
她沒有繼續看下去,直接把信撕成兩半扔進了垃圾桶。
那是姜禾師父留給她的東西,她江雲柔沒有的東西,姜禾憑什麼有?
沈時靳衝出門的時候,看到姜禾正跪在路邊的垃圾桶旁。
別墅區的垃圾桶是那種墨綠色的鐵皮大桶,蓋子掀開著,裡面的垃圾袋已經被她扯了出來。
包裝盒散落一地,她跪在那堆垃圾中間,雙手不停地翻找著。
沈時靳的瞳孔猛地一縮。
姜禾是喬老最得意的學生,是研究院裡最年輕的博士,她向來驕傲,脊背永遠挺得筆直,什麼時候彎過腰?什麼時候跪在地上翻過垃圾桶?
他心口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悶意,快步走過去彎腰拉住她的手臂,嗓音也柔軟下來,“你冷靜一下,老婆。”
姜禾猛地甩開他的手,頭都沒抬。
“昨天的垃圾已經被收走了。”沈時靳解釋,試圖讓她聽進去,“你現在翻的都是今天的,沒有任何用處。”
姜禾的動作終於停下,她跪在那堆垃圾旁邊,慢慢抬起頭看著他。
路燈的光照在她臉上,照出那雙通紅的眼睛。
“那你告訴我怎麼辦。”她的聲音完全啞了,透著一股從來沒見過的絕望。
“沈時靳,我什麼都可以容忍,但是這件事,我絕對不能容忍。”
沈時靳看著她喉結滾動了一下,“我知道喬老對你有多重要,但是你不能這樣盲目地找,我幫你一起找。”
姜禾沒有拒絕,她重新低下頭,手指繼續在那堆垃圾裡翻找,動作從剛才的瘋狂變成了現在的機械。
一滴眼淚落在手背上,眼淚像是開了閘門。
她默不作聲的翻著,沙沙作響。
沈時靳站在旁邊,看著那幾滴眼淚砸進垃圾堆裡,像是被人往胸口捶了一拳,喉嚨發緊。
“我去找人幫忙,你別動了,先回去收拾一下自己,老婆,別讓我擔心。”
說完他轉身快步走進屋裡。
這時,身後傳來腳步聲。
姜禾沒有回頭,依舊跪坐在垃圾桶旁邊,手指機械地翻著那些垃圾,指尖沾滿了汙漬。
腳步聲在她身後停住了,然後耳邊傳來一陣輕笑。
江雲柔在她身旁緩緩蹲下來看她,路燈的光照在江雲柔臉上,她已經收起了那副委屈柔弱的模樣,嘴角掛著一個冷淡的笑,聲音壓得很低,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開口。
“怎麼樣,失去親人遺物的滋味,非常難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