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2領證再見(1 / 1)
一個月的時間過得很快,只一眨眼就到了領證的日子。
仲春時節,多雨,天時常蒙著一層薄煙。
風裡帶著溼潤的涼意,草木瘋長,綠得沉靜,不張揚,卻透著掩不住的生機。
花瓣被雨打落,鋪了一地淺白淡粉,安靜又落寞。
天地間靜悄悄的,只有雨聲和風吹樹葉的聲響。
民政局門口,付苓一身淡紫色連衣裙,外面隨意搭著一件米白針織衫,頭髮半披,隨性又不失氣質。
昨日,她給謝竟言發過訊息,提醒他今天一定要帶好證件、回執,準時到達民政局。
可現在,同她約定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十分鐘。
付苓有些慍惱,便直接撥了電話過去。
彩鈴響了一會兒,那頭才接起,背景因為嘈雜,像是在醫院。
付苓沒多問他在哪兒,開門見山的關心問:“死了嗎?”
謝竟言聞言,將手機遠離耳畔,看了一眼上面的備註,確實是“付苓”二字。
一個月不見,第一通電話,就直接問候了他那條可貴的生命。
“活著。”他嗓音冷冷的,言簡意賅。
付苓:“能走能跳能說話,就抓緊時間到民政局。”
末了,又耐著氣性補充了一句:“爬也得爬過來。”
語罷,切斷了電話。
謝竟言看著黑掉的手機螢幕,眼尾下拉。
說話還真傲嬌又刻薄。
他站在急診室門口,掃了眼裡面醫生正盡全力救治的年輕孕婦。
孕婦腹部高高隆起,顯然已經快足月了。
但此時,她竟生命垂危地躺在病床上,醫生接力按壓著她的胸腔,一旁的婦產醫生正在討論生產的方案。
氣憤緊張而又壓抑。
片刻後,孕婦的家屬來了,是一位年過半百的老婦人,因為恐懼、擔憂,從進醫院開始,身子抖個不停。
說話時,聲音也抖得不成樣子。
從她的話裡得知,這是一位單親媽媽,剛跟出軌的老公離婚不久,今早獨自騎著電動車出去買菜,卻不曾想買個菜的功夫就躺進了醫院。
原本只是熱心送醫的謝竟言,聞此,心裡的情緒複雜不明,便幫忙聯絡了醫院院長,讓其安排最得力的救治團隊,包括後期的所有費用,均由他個人贊助。
謝家在北城也經常做慈善,謝竟言的爺爺在時,還成立了慈善會。
對於不同群體,不同活動提供贊助。
因此,謝竟言從小耳濡目染,養成了熱心腸。
一切交代結束,他才驅車繼續前往民政局。
到達民政局時,已經同約定的時間晚了四十分鐘。
蹲在地上的付苓見他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一步一步地踩在溼漉漉的地板上。
頓時心生不爽,低罵:“腿那麼長,結果只是觀賞工具,沒用。”
待他走近,付苓緩緩起身,沒有一個月不見的任何寒暄,哪怕是在此之前有著婚姻這條綁帶。
她直接轉身朝大廳走去。
謝竟言剛準備開口解釋來遲的原因,卻只見一個嫋娜的背影。
不自覺哼笑了一聲,似在自嘲。
馬上就要徹底結束婚姻關係了,自己竟然還沒她做得果斷乾脆。
將心底那莫名複雜的思緒壓了壓。
片刻後,他才邁開步子往裡走。
還是上一次那位工作人員。
見他們拿著回執單準時出現在了這裡,想必一個月的冷靜期裡沒有改變他們堅定的主意。
也不再多說什麼,利落的辦理了證件,蓋章。
鋼印和紅印落下的那一刻,宣告著兩人三年有名也有實,卻唯獨沒有感情的婚姻正式落幕。
工作人員將兩本證件推放在兩人面前,好心提醒:“兩位收好證件,若再婚還有用。”
這是在祝兩位能再次覓得佳緣。
付苓:“謝謝。”
而後轉頭對謝竟言笑意娉娉地說:“謝總,切記要收好。”
同黎弄溪結婚還需要呢。
語罷起身就走。
謝竟言看著手裡鮮紅而又冰涼的離婚證,眸光暗淡。
明明一切落定,卻總覺得心裡如抽了絲,空落落的。
付苓剛出民政局,就見一輛奧迪A8平穩停在了她面前。
貼有黑膜的車窗向下滑落,露出了兩張熟悉的臉。
她驚喜莞爾,喚道:“哥。”
“許然。”
兩人一前一後下車。
打扮得成熟穩重的男人,標準的三庭五眼,濃黑劍眉,山根高挺,唇線清晰。
是她的哥哥付今頌。
“哥,我明天就回榕城了,你怎麼今天到北城了?”
付今頌:“本就是特意來北城接你,提前一天也不耽誤,更何況,還能陪外婆一個晚上。”
“那你怎麼把他也帶來了?”
付苓看向一旁的男人,相比於付今頌,許然就多了幾份紈絝氣。
作為和她的青梅竹馬,兩人那是相互嫌棄。
許然清了一下嗓子,“付苓,不是你哥帶我來的,只是我正好落地北城遇見了今頌哥,死皮賴臉地讓他載我一程。”
付苓撇嘴,“這樣一看,確實臉皮夠厚。”
許然張嘴笑著,視線掠過付苓,看向她身後的男人。
想來那位就是付苓剛離婚的前夫了。
而後,他突然伸手在她的頭頂上理了一下不存在樹葉,“看來最近營養不錯,頭頂上長樹葉了。”
付苓翻了一記白眼,“你一個遊手好閒的公子哥來北城幹什麼?”
許然散漫回覆:“那也只是在你和姜允面前遊手好閒,背地裡還不允許我正經一下嗎?”
“假正經。”付苓對此嗤之以鼻。
一起長大,朋友多年,誰還不知道彼此間的個性。
謝竟言就站在不遠處的臺階上,陰惻惻地看著三人,付苓的哥哥他認識,但另一位……
結婚三年,沒印象。
他不屑地揚唇,“還說迫不及待地離婚沒找好下家。”
邁下臺階,朝他們走去。
規矩有禮貌道:“哥。”
付今頌淺笑道:“謝總,我妹已經同你離婚了,稱呼這塊兒,就改一改吧。”
不然誰都膈應。
付苓淡笑附和:“謝總,我哥說得對,免得被有心人聽了去誤會。”
有心人是誰,她不想說。
因為說了,他也不會當成一回事。
許然站在一旁,審讀著面前這位好朋友的前夫哥。
癟癟嘴,三年前因為自己太不求上進,被家裡強制送出國,給自家公司打工,遺憾錯過了自己好朋友的婚禮。
不成想,婚禮沒參加到,倒是見證了付苓扯離婚證的這一天。
謝竟言對於那道不容忽視的視線極為不爽,側目睨了眼。
出於禮數,還是頷首示意。
許然也不是小家子氣的人,同樣也頷首回應。
不過,兩人的視線交流倒是一點沒少。
彼此間互相打量,卻心思各異。
付今頌對此不甚在意,提醒付苓:“上車走吧,外婆剛剛已經打電話催問了。”
付苓:“我開車了。”
她話音剛落,許然伸出手,掌心向上,說:“我替你開回去,正好該去拜訪一下外婆了。”
付苓聞言,爽快的將車鑰匙拋給他,並告訴他自己的車在哪個地方。
隨後就拉開了車門,上了付今頌的車。
自己不動手,就能得到的,她自然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