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3眼神不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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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竟言站在原地,眸深似墨,望著黑色奧迪平穩駛離,劃破這灰濛的空氣。

“你喜歡付苓?”

他的嗓音沉冷,似能與這帶著涼意的風對抗。

突如其來且毫無理頭的一句話,弄得一旁的許然愣了神。

他側身面對著謝竟言,狹長的眸子努力聚攏,往前湊著身子,在後者的臉上搜尋著什麼。

謝竟言見狀,往後退了半步,嗤笑:“眼神兒不好。”

一語雙關。

不僅是在說許然,還在說付苓。

眼神不好的人找了一個眼神不好的人。

許然哼笑一聲:“眼神不好的另有其人,只是那人無自知之明罷了。”

語罷,不欲與他多言,拋著車鑰匙找車去了。

謝竟言的胸腔現在聚起了一股無名火,沒有理由,很莫名。

他掏出手機,恰好彈出了銀行入賬兩百萬地資訊。

皺了皺眉,不悅。

隨後開啟了與付苓很久不用的聊天介面。

上面的訊息還停留在昨天下午,她提醒他記得來民政局領證,他回覆“好”。

謝竟言在輸入欄裡敲敲打打:【你眼光變差了。】

點選傳送。

介面跳出了一條好友驗證提醒。

他被付苓刪掉了。

猩紅色的感嘆號扎眼,似報團形成了一個針球,在瞳仁上扎得生疼。

他又試著打電話,提醒對方已關機。

電話被拉黑了。

謝竟言回頭看了眼民政局,譏笑道:“挺快。”

也不知是說證件辦的快,還是說付苓將他的聯絡方式刪得快。

那本紅色的證件被他放進了西服內側口袋,能感知到彼此的溫度。

不一會兒就看見了那輛熟悉的灰色大G從他面前擦過。

許然禮貌地降下車窗同他道別,“再見,前夫哥。”

不過,因為車速,後面的三個字飄進謝竟言的耳裡時,已經異常模糊。

他乜了一眼車尾,轉身朝自己的車子走去。

****

幾天後的晚上。

金山會所。

城市霓虹燈璀璨,而會所裡也不相上下。

流光溢彩,燈紅酒綠。

豪華包廂裡,眾人舉杯暢飲。

廊裡,乾淨透亮的地板上,對映出謝竟言姍姍來遲的身影。

著一件黑色風衣,鋥亮的皮鞋與地面碰撞,發出清脆地聲響。

侍應推開厚重的大門。

門的材質特殊,隔音效果極好,在門外聽不出裡面的熱鬧。

門一開,無論是酒香還是喧鬧,如潮水般向他湧來。

竟讓他一時蹙起了眉頭。

陸憬眼神好,即使謝竟言在進門的那一剎那,逆光而站,他依然瞧了個真切。

笑著招呼道:“謝大,近一個月,你是稀客。”

謝竟言沒搭理,自顧自的找了一個角落位置,讓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原本,今晚他也沒打算參與這場夜生活。

但從公司出來,已經是晚上十點。

站在公司樓下,夜風是涼的,但心裡是煩躁的。

這才想讓他喝杯酒降降燥。

坐在身邊的程覽序問:“最近公司很忙?”

謝竟言晃了一下杯中的酒液,冰球與杯壁相撞,“鈴鈴”作響。

漫不經心地回答道:“嗯,最近有個大專案需要落實,得盯著點兒。”

陸憬:“我還以為你最近心傷難愈呢!”

林岱挑眉,似在無聲回覆。

從洗手間返回的黎弄溪在看見謝竟言時,是驚詫的。

她沒想到已經一個月不怎麼參與他們活動的人,今夜卻來了。

她小步子走過去,“竟言,你怎麼來了?”

謝竟言隨口回答:“來湊個熱鬧。”

“……”

熱鬧嗎?

她怎麼不知道今晚有熱鬧。

黎弄溪環視了整個包房,除了陸憬身邊坐著幾個新來的公關小姐,沒什麼新奇的。

忽地,她話鋒一轉,開玩笑似的說道:“竟言,你前幾天也領了離婚證,我覺得我們異常有緣分,簡直可以搭夥過日子了。”

“更何況,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互相瞭解。”

“……”

其他幾人都一臉看戲的模樣,幾人心裡都門清這位黎大小姐對謝竟言的心思。

也不知道謝竟言哪兒來的魔力,能讓這位黎大小姐結婚前惦記,離婚後還惦記。

謝竟言懶散著調子,“就是因為太過了解,所以才不合適。”

黎弄溪不解:“伴侶不應該都要相互瞭解嗎?”

“是嗎?”他揚著調子,“那你對你以前的伴侶瞭解嗎?”

不瞭解,不照樣當了三年的伴侶。

不瞭解,不照樣敢跟對方結婚。

黎弄溪啞然,她不知道他在說她,還是在說他自己。

包廂裡,背景音樂嘈雜,讓謝竟言有些頭疼。

他捏了捏疲乏的眉心,“你們繼續,我先走了。”

黎弄溪抓住他的袖口,柔聲道:“竟言,我也要回去,順路送送我唄?”

她看了眼袖口上那雙潔白的手,眸子凜冽,“今晚不方便,不順路。”

說著就抽出了自己的袖子,隨意整理了一下,邁步出門。

黎弄溪看見空空如也的掌心,舌尖泛苦。

以前不順路,只要她說話,他也會送的。

而今晚拒絕的理由竟然是不順路。

林岱也已經起身,語調清悅,“我也要回去陪老婆睡覺咯。”

謝竟言聞言,頓住腳步,回頭睨了眼林岱。

後者迅速上前,摟著他的肩膀,嬉笑道:“我們兩個順路,載我一程。”

車上,林岱瞧著一旁閉眼假寐的人,好奇問:“謝大,最近是空虛了?”

那不然為什麼一臉興致缺缺的模樣。

謝竟言眼都沒睜,“嘁”了一聲,“你哪隻眼睛看出我空虛了?”

“當然是我這一雙銳利的眼睛都看見了。”

“那你可以將它捐了。”

那明明是他工作太勞累了。

林岱不以為意,“看來確實像你說的,離這一次婚,對你沒有任何影響。”

旋即感慨道:“你以後也會像老程一樣,孤家寡人一個。”

車窗外,葳蕤夜景飛速倒退。

窗上倒映著謝竟言模糊不清的側顏,眼皮微抬,眸光疲乏,眸子裡是讓人摸不清的情緒。

誰也不知道,最近一個月裡,他的心是怎樣被自己說服,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去。

找不到原因,找不到理由,也找不到目的。

就像是在霧氣瀰漫的深林裡,隨意行走,不分東西。

車廂裡的氛圍凝滯,此後一路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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