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4燦爛點綴(1 / 1)
六年後。
榕城地處南方,冬日的冷風刺骨。
傍晚,陽光盡退,獨留下暗白的天色。
天色被百葉窗過濾,寬敞的辦公室內,光線昏暗。
辦公室的一角擺放著各式各樣的精美玩具,是專門設定的休閒娛樂區。
這個空間裡,隨處可見一些可愛精巧的小擺件以及手工作品。
一個齊肩短髮的女人伏桌小憩,一旁的鬧鐘響起,擾了她的清夢。
一把將鬧鐘關閉,付苓將身上的披帛掀開,露出了黑色圓領毛衣,修長白皙的鎖骨清晰可見。
她擰眉瞥了眼時間「18:30」,已經下班一個小時了。
因為後面一週需要去北城陪外婆,因此這幾天都在抓緊趕工作進度,剛剛做完一個方案,實在疲乏,就趴在桌上小憩了一會兒。
付苓對著那面貼滿了粉色貼紙的小鏡子整理了一下頭髮,看起來不至於太過凌亂。
而後,又捏了捏極為難受的腰肢。
穿好衣服後,剛拉開大門,就被一個小小身影撲了個滿懷。
小小的身軀被白色羽絨服包裹住,頭上還戴著一個雪白的毛絨耳罩,圓圓的臉蛋還泛著紅暈,長長的羽睫撲簌地扇著。
粉唇翕動,“媽咪,我今天也有想你。”小女孩的嗓音清甜悅耳,如夏日的蟬鳴。
付苓從姜允的懷裡接過,軟著嗓音喚著:“勺勺,媽媽也想你。”
“勺勺剛過了5歲的生日,已經上幼兒園了,為什麼還要乾媽抱著呢。”
付明灼用肉乎乎的胳膊圈住付苓的脖頸,先是在後者臉上落下一吻,才嘟著嘴說:“乾媽身上香香的,也暖乎乎的,我很喜歡。”
姜允站在一旁,滿臉笑意,“咱勺勺身上也很香哦。”
付苓眼底也蘊著笑,“允允,又麻煩你去接她放學了。”
“我心甘情願,況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對勺勺可稀罕了。”
圈著付苓的勺勺聞言,高興地張開嘴笑著,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
可愛極了。
她聽見乾媽說喜歡她了。
付苓沒忍住,在那張可愛的臉蛋上也落下一吻。
隨後說道:“媽媽已經替勺勺請好假了,我們明天就去北城看望祖祖好不好?”
三人一起向大樓外走去。
付明灼脫口而出,“好。”
回答得很是乾脆。
“那我們就回去好好收拾行李,一定要自己動手哦。”
付明灼嘻嘻笑著:“勺勺一定會將自己的行李箱收拾得滿滿當當。”
“我要給祖祖帶上許多我做的手工。”
“……”
付苓寵溺地回答:“好。”
她從來沒有後悔自己的選擇。
勺勺於她而言,更像是春日裡的一朵迎春花,將本就屬於她的春天點綴得更加燦爛。
……
北城,謝家老宅。
剛過晚飯時間,傭人正在忙碌著收拾。
室內暖和如春,葳蕤燈光搖曳。
程語琴和老太太坐在沙發上,休閒地看著電視節目。
老太太:“聽素蘭說,明天苓苓要到北城來看望她,最近可高興了。”
素蘭就是付苓的外婆。
付苓和謝竟言雖離了婚,但老一輩的交情還在。
近幾年,兩人也時常約著出去散步、聽曲、品茗……
沒有對兩個孩子婚姻落幕的遺憾。
程語琴一時感慨:“近幾年,雖然知道苓苓偶爾回北城,但也很少見面,也不知道她怎麼樣了。”
老太太:“你放心吧,她過得很好。”
上半年來北城,她在宋家後院遇見過付苓。
當時,付苓很有禮貌的喚了聲“奶奶”。
又關心了一下自己的身體,同幾年前一樣,還是那麼惹人喜歡。
只是身上的氣質變了不少。
許是因為她做了母親。
總是若有似無地散發著不同以往的親和力。
當時她也遠遠地瞧見過那孩子一眼,是個乖巧靈動的孩子。
同付苓有九分像,就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不過付苓沒主動向她介紹那個孩子,她也沒有多問。
只是心裡不由得感到一絲惆悵。
換好鞋的謝竟言站在玄關處好一會兒,剛從外面回來,渾身還冒著寒氣。
將剛剛兩人的對話盡數聽了去。
六年來,他經常回到老宅,沒少聽自家奶奶談及同付苓外婆出去休閒的事。
但很少聽見她談及付苓。
就算談及,多數是像剛才那樣,一嘴帶過。
沒有特意的關心,也沒有特意的打聽。
他也沒有太大的情緒波瀾。
剛分開的那幾個月,他確實偶爾有過不適宜的疑惑。
有些讓人不敢相信。
但後來,他將自己全部沉入工作,那種疑惑至今都沒有得到明確的展開。
他平緩向客廳裡的長輩打招呼,“奶奶,媽。”
“這都過飯點兒了,你還回來幹什麼?”老太太只是輕輕掃了眼,很快就將視線挪回了電視節目上。
“奶奶,今天10號,本就是每月一次固定家宴的日子。”
“枉你還記得我們家有這個規矩呢?但你也別忘了另一條規矩,過時不候。”
“……”
他今晚就多加了一個小時的班。
結果現在沒晚飯吃了。
反倒是他的錯了。
見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似要爭個臉紅脖子粗。
程語琴在一旁打圓場:“竟言,你奶奶吩咐給你單獨留了晚飯,去叫林姐安排吧。”
不知何時,老太太直接轉戰餐廳。
餐桌上,謝竟言低頭吃著晚飯。
老太太就滿臉探究意味地盯著他。
暖黃的燈光打在她臉上,像極了一尊慈眉善目的佛像。
“奶奶,您今日是看我哪點不順眼了?”
老太太:“哼。”
沒下文了。
謝竟言:“……”
他繼續悶頭吃飯,但無奈的是,老太太的灼熱的視線實在叫人難以忽視。
最後,只簡單吃了一碗飯,便叫傭人收拾走了。
待傭人離開,沉默已久的老夫人終於開口:“你今年多大了?”
謝竟言眼尾上揚,“我多大,您心裡沒數嗎?”
老太太:“我心裡有數我清楚,但你心裡有沒有數,我就不清楚了。”
“書言都有女朋友,預計明年也打算結婚了,你還孤寡著。”
“就連你那朋友林岱,女兒和兒子都兩歲了,你就沒有一點想法?”
老太太絮絮叨叨地說著,目的——結婚。
雖說是個二婚,至少也是個家。
“奶奶。”謝竟言有些無奈。
“9年前,爺爺一頓家法讓我結婚,結果不是離了嗎?現在您又催我結婚,您就這麼盼著您孫子三婚?”
老太太嘟噥:“……你要是能結個三婚,我到要去寺廟替你看看了。”
謝竟言沒聽清,下意識搭話:“看什麼?”
老太太:“看你是不是天煞孤星!”
命裡就沒有姻緣、子嗣。
對於奶奶的嫌棄,謝竟言沒作答,不甚在意。
須臾,老太太放緩了聲音,道:“你老實告訴奶奶,是不是因為和苓苓的婚姻,覺得自己很失敗?”
謝竟言身子往後,靠在了堅硬的椅背上,眼底閃過一絲恍惚。
老太太雖上了年紀,但好在耳清目明。
哼笑了一聲,“你呀,就是從小到大站得太高。”
站得高了,就真當自己無所不能,能任意掌控了。
隨即又嘆了口氣,“有些事過了就過了,該過的日子也會繼續,只回憶……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