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5似有所感（1 / 1）
午時，天光晴朗，從榕城到北城的航班平穩落地。
付苓一件灰色西裝搭配一條黑色腰帶，下身一套黑色長裙將長腿緊緊包裹住。
她推著行李車，勺勺乖乖地坐在行李箱上。
“哥哥，你看，是瑤瑤妹妹和舅舅。”付明灼指著對面。
付辰林一手拉著付苓的衣角，一邊探頭往付明灼指的方向看去。
一個身長玉立的男人懷裡抱著一個三歲左右的小姑娘，小姑娘打扮得十分乖巧可愛，正拉著男人的襯衫，眼神也落在了他們三人身上。
付辰林收回視線，抬頭望著付苓，一臉真誠，“姑姑，好像瑤瑤妹妹又長大了。”
付苓莞爾，“你和勺勺也長大了呀。”
付辰林先打量了自己，再看了看坐在行李箱上的付明灼，咧嘴笑了。
距離上次來北城看望祖祖，已經過去了半年。
這樣一瞧，確實每個人都長大了不少。
待幾人走近，付苓笑意盈盈，向宋景元打了招呼：“哥。”
而一旁的付辰林和付明灼也非常有禮貌地熱情問候：“舅舅好！”
宋景元笑得溫和，“上車吧，祖祖在家等著呢。”
剛說完，懷裡的宋瑤直接掙扎著撲向付苓，嘟囔著：“姑姑，抱。”
付苓張開手穩穩接住，先是掂了掂，然後誇獎道：“瑤瑤好像真的長大了不少哦，看來有在乖乖聽爸爸的話。”
……
回到宋家，老太太已經收拾妥帖地坐在了中庭。
長木桌上擺放了不少零食和水果。
再往遠處看，隨處可見的是玩具。
孩子們一進門就熱情似火地跑向了老太太，一口一口地叫著“祖祖”。
老太太被他們甜言蜜語地叫著，臉上浮現出燦爛的笑容，如朝陽般溫暖人心。
一旁的杜琳也被兩個孩子的口口聲聲的“舅姥姥”叫得心花怒放，心裡像是被抹了一層蜜。
原本應該等孩子們放寒假才回北城的。
可前幾天，老太太每天打個電話，說想見見曾孫們。
無奈之下，付苓和付今頌只能替孩子請假，先過來陪上一週。
現在，有孩子的地方，那就是最熱鬧的地方。
霎時間，原本還比較清冷的庭院也傳遍了孩子們的歡聲笑語。
幾個孩子在地毯上玩得不亦樂乎。
付苓端著一盞茶，嗅著茶香，眼神一刻也沒離開過孩子。
眸子裡滿是母親的慈愛。
“茯苓，你哥哥呢？”老太太問。
“外婆，我哥他公司還有一點事，忙完就過來。”她放下茶盞，“你看，辰辰不也來了嗎？”
“哥哥就是擔心自己不能及時過來，所以讓我帶著辰辰，讓他多陪你聊聊天。”
老太太聞言，視線落在玩耍的三個孩子身上，稚嫩可愛。
欣喜的同時，眼底滑過一絲惆悵。
杜琳眼力好，一眼就捕捉到了，笑著說：“媽，你快看勺勺堆的積木，又高又漂亮。”
但說完，她也不自覺地癟了嘴角。
最近，老太太總是同她說，自己經常夢見老頭說要來接她。
每次，她都只是笑著打趣了兩句，說“爸真貼心”。
可後來，慢慢地，她發現老太太最近的情緒也不是特別高，總是喜歡翻出櫃子裡藏著已久的老舊照片，一看就會呆愣兩小時。
上面是是老兩口年輕時的結婚照。
小小的一張，灰白色，因為時間的渲染，白邊已經泛黃。
她在一旁瞧見時，總能發現那灰亮的眸子裡閃爍的水光。
人到了一定年齡，會多愁善感，但也會似有所感。
因此，這才有了前幾天多次打電話強調讓付苓兄妹帶著孩子回來陪陪她。
付苓瞧見兩人說著說著就落下去的嘴角，問：“怎麼了？”
“是不是表哥又惹你們生氣了？”
她在北城也生活了快十年，她很清楚宋景元此前的性格。
瀟灑浪蕩，活脫脫一個混不吝的臭小子。
杜琳苦笑：“沒有，自從有了瑤瑤，景元最近幾年穩重了不少。”
但也是自從有了瑤瑤，整個人也沉悶了不少，反而少了些以前的歡脫。
這樣一想，杜琳不由得也湧上一抹愁緒。
老太太不動聲色地拍了拍她的手，“小琳，你去幫我把房間裡的東西拿出來吧。”
杜琳頷首回應，起身去了。
“勺勺，你給祖祖準備的禮物呢？”付苓喚著。
付明灼清澈明亮的眼睛滴溜一轉，立馬起身，邁著步子，跑向了自己的行李箱。
而後又慢慢地將它推到了眾人面前。
她蹲下小小的身子，將手臂上的袖子往上一撩，露出了肉嘟嘟的手，拉著鎖鏈慢慢滑動。
不一會兒，她就將箱子裡準備的手工品，一個一個往外拿。
還做起了解說：“祖祖，你瞧，這是我在課堂上，我們蘋蘋老師教大家折的向日葵。”
老太太接過，細細瞧了一眼，黃色的條狀花瓣圍著一朵花心，莖杆上還裝飾了綠葉。
笑道：“我們勺勺的手真巧。”
付明灼也咧著嘴笑，臉上的笑容還未消弭，很快，又從箱子裡掏出了一件手工織出來的小兔子。
她將小兔子懸在手心，晃盪了一下，嬌軟著聲音道：“祖祖，你看，這是我自己織的小兔子，可不可愛？”
老太太笑著承應：“可愛，勺勺不僅手巧，腦袋也聰明。”
付明灼滿意地笑著，被祖祖誇獎了，心裡高興得很。
於是當即做了一個決定：“祖祖，下次我要學習織圍巾，我幫您織一條又長、又暖和的圍巾。”說著還排開手，比劃了一下。
付苓眉眼舒展，嘴角噙著一抹淺笑，眼底也盡是對孩子的喜愛。
……
杜琳按吩咐取來了一個方方正正的木箱子。
箱子上還有著比較老款的花樣，漂亮、不俗。
老太太將箱子擱在自己腿上，佈滿皺紋的手輕輕撫過蓋子，然後小心翼翼地開啟。
付苓見她如此珍視，問道：“外婆，您這裡面裝的什麼稀有物件？”
木箱被開啟，自然光射進，照亮了整個箱子。
“算不上什麼稀有物件。”老太太嘆了口氣，“這是你外公送給我的東西。”
老太太從裡面拿出一疊手絹包得極好的東西，緩緩揭開，裡面是被保護得極好的成套首飾。
她拿起那隻細絞絲銀鐲，眼睛半眯，細細瞧著，上面鏨著簡單的纏枝紋。
“茯苓，這隻手鐲給你。”老太太直接拉過付苓的手，露出白皙的細腕，輕柔地將它戴上。
付苓一時不解。
怎麼好端端地還送上壓箱底的寶貝了？
“外婆，這東西是外公送您的，您為何要給我呀？”
“你外公都走這麼多年了，難不成還能阻攔我，做我的主？”老太太說著眼睛就溼潤了起來，“我呀，只是想讓這東西能夠儲存的更久些，但……人終有一日……”
杜琳在一旁打斷：“媽，您別多想。”
幾輩人好不容易聚在一起，氛圍總不能這麼低沉下去。
付苓面上的神情也不自覺染上淡淡憂傷。
視線落在那隻鐲子上，扯著嘴角說：“外婆，我明白。”
人總是喜歡給自己疼愛的人留個念想，她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