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8行客似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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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果然耳朵利,頭腦也靈光。

即使隔著電話,也是一猜就中。

“不是。”他依舊嘴硬。

“哦,不是啊,那看來是我猜錯了。”老太太故作沮喪地承認錯誤,嘆了口氣,“不是就好。”

“我前幾天剛和你媽去了一趟寺廟,為你求了一支籤,你想聽嗎?”

謝竟言瞧了一眼手機螢幕上的通訊人名,確認是家裡老太太沒錯。

“奶奶,你什麼時候也學會打啞迷了?”

“嘁,我這叫引出懸念,是你自己太落後。”

謝竟言輕挑眉梢,佯裝無感,“……奶奶,很遺憾告訴您,我對此沒興趣。”

老太太一愣,這小子竟然來欲擒故縱那一出,默默在心裡翻了一記白眼。

而後喝了口傭人遞過來的茶水,潤了下嗓子,慢悠悠道出了籤文:“梧桐葉落秋將暮,行客歸程去似雲。”

謝竟言輕輕蹙眉,思索了一會兒,太陽穴直突突,問:“您和媽別被騙了吧?”

老太太勾唇一笑,一副瞭然於心的模樣,拖著語調,“這座寺廟靈驗得很。”

說完便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不欲給他半點嗆她的機會。

謝竟言捏了捏眉心,一把扯開早已凌亂的領帶。

眉宇間盡是對這籤文的不滿意,就這麼個破籤,也能靈驗。

讓他信菩薩不如信自己就是神佛。

荒謬。

可更荒謬的是,現在他竟不知心裡不斷湧出的不悅感源於什麼。

空中的雨落得越發大了,車窗上流下的水像是直接傾倒而下,向後飛馳,線條凌厲的車身劈開雨幕,一路疾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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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理好老太太的後事,次日,付苓便同父母一起回榕城去了。

早上,日光穿過薄薄的霧靄,在空氣中形成好看的光束。

付苓將付明灼送到幼兒園門口,將她的手套、圍巾一一整理好。

“媽咪,我今天要跟老師學習織圍巾。”付明灼脆生生地開口。

付苓手上的動作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小孩子重諾,一句話就牢牢記在了心裡。

付苓立馬笑著說道:“好,不過勺勺,我們織圍巾得慢慢來,不能耽誤老師的工作,也不能給老師添麻煩。”

“媽咪,我知道,我會找合適的時間請教老師,不會給老師添麻煩。”

話剛說完,勺勺的老師就已經向她們走過來打招了。

“付女士,勺勺小朋友。”

付明灼有禮貌地對老師露出笑容,“林老師好。”

而後又主動去牽起老師的手。

付苓對著那小小身影叮囑,“記得多喝水。”

“林老師,麻煩您了,請了這麼長時間的假。”

林老師:“付女士,家裡有事,我們都理解,最近我也會時刻關注孩子的情緒。”

“謝謝林老師。”

林老師輕晃了一下勺勺的手,柔聲說:“勺勺,我們跟媽媽再見啦。”

“媽咪,下午見,我今天也會想你的。”

“下午見。”

付苓看著往幼兒園深處去的身影,心裡不由得又想起了外婆。

那位慈眉善目的老人似乎再也感觸不到勺勺送給她的禮物了。

直到瞧不見孩子的身影,付苓這才轉身駕車去公司。

剛一走進辦公室,手裡的咖啡杯還未拿穩,就被著急忙慌闖入辦公室的姜允嚇了一跳。

“允允,你怎麼一大早就這麼浮躁?”

“茯苓,聽許然說你和勺勺在外婆下葬那天遇見你前夫了?”姜允穿一身藍色大衣,長髮紮在身後。

整個人顯得幹練颯爽。

就連說話,也是直接開門見山,省去了開頭的寒暄客套。

付苓淡然地給自己做著手衝咖啡,雲淡風輕地“嗯”了一聲。

姜允快步上前,站在她身側,“就一個字?沒其他的了?”

“難道應該有其他的嗎?”

“他為難你了?”

“他——”

付苓剛一張嘴,還未完全出聲,就被姜允那火急火燎的性子逼了回去。

“早知道那天我就該和許然一起去找你,至少還能護著點兒你和勺勺。”

“他謝竟言和謝家要是真敢上手奪走勺勺,我必定第一個持刀剁了他們的手。”

“允允!”付苓出言制止,她怕姜允繼續說下去越來越暴力血腥。

姜允本就是急性子,容易一點就炸,若再不出聲解釋,她會合理懷疑姜允今晚就會出現在北城謝家的公司樓下,替她和勺勺討要說法。

“他沒為難我,而且……他眼神一向不怎麼好,不知道勺勺是他的孩子,以為是我再婚生下來的孩子。”

“他哪兒是眼睛不好,我看他腦子也不怎麼好!”姜允沒客氣地也開始給自己沖泡起咖啡來,嘴上還振振有詞,“他若眼睛好,在婚姻存續期間,就不會去跟其他狐狸精搞曖昧,最後還捨得同你離婚。”

“若他腦子好,在見勺勺的第一面應該就知道這是他的孩子。”

說著說著,她突然有感而發,“幸好我們勺勺沒有遺傳他的蠢笨,也幸好勺勺遺傳了你的美貌。”

又反應過來什麼,詫異道:“他不會是懷疑勺勺是你和許然的孩子吧?”

付苓對此不置可否。

“靠,還真是睜眼瞎啊。”

“勺勺哪有一點像許然那五官都是缺點的。”

彼時,剛踏進自家公司大門的許然打了一個莫名的噴嚏。

身旁的助理連忙遞過一張疊得工整的手帕。

許然聳了聳鼻子,嘀咕道:“我身體條件什麼時候這麼弱了?”

辦公室裡的姜允最後給自己念生氣了,將手裡咖啡豆的包裝袋重重砸進了垃圾桶裡。

其他人可能不知道,但她和許然作為茯苓的好朋友,除了付家人,就他們倆知道付苓這六年是怎麼過來的。

付苓恨不得將自己掰成兩瓣,一邊工作一邊陪伴孩子。

就連相親都帶著勺勺一起去參考。

生怕給勺勺帶來一點的不尊重。

不過,後來告吹,不是因為他們不接受勺勺的存在,就是因為付苓自己不喜歡。

以至於到現在,付苓還沒找到一個既合自己眼緣,又能接受勺勺的男人。

“允允,上次你說幫我聯絡的那位住家保姆怎麼樣了?”付苓話鋒一轉,沒再同她繼續討論謝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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