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6謝謝叔叔(1 / 1)
上面是一張合照,小女孩被付苓託抱在臂彎上。
小女孩梳著公主辮,穿著小花裙,笑靨如花虔誠地親吻著付苓。
她們站在一片充滿生機的綠色草原上,遠處是一片湛藍的天。
胡亂飄起的髮絲、衣帶,似在描摹風的形狀。
即使是側臉,付苓的眼裡盡是掩不住的母性的溫柔慈愛,專注得好像世界裡只能容納著眼前那小女孩兒一人。
這個角度,很明顯是第三人幫他們拍攝的。
不用想也知道,除了她的那位現任老公,不會有人願意用冰冷的鏡頭捕捉這溫情的一刻。
想到此,謝竟言握著手機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恨不得將這滾燙的手機扔進旁邊冰涼的湖水裡。
付苓餘光瞟見了那亮屏的手機,伸手接過。
可是手機竟然被對方握得異常緊,她拿的第一下沒能拿出來。
車廂裡,某種難以言說的情緒在此刻暗湧。
“你今天真犯病啦?”她毫不客氣地“關心”起他來。
說著手上的動作稍稍用力,這才將手機拽回到了自己手上。
謝竟言眸色深沉,慢慢收回了空落落的手,喉結輕滾,“嗯,可能是吧。”
付苓沒在意他的回答。
正低頭看著手機裡的訊息。
剛剛付明灼借用杜琳的手機給她發來了語音訊息。
付苓下意識點開。
稚嫩、軟糯、透亮的聲音瀰漫了整個空間。
“媽咪,你什麼時候回家呀,勺勺想你了。”
“媽咪,剛剛瑤瑤也說想你了,所以你快點回家好不好?”
悅耳的聲音飄進付苓耳道,深入血管又迴圈到了最隱秘的位置,感覺心都要被軟化了。
她不自覺勾唇,也回覆了一條語音訊息,“媽媽半個小時後就到家了。”
聲音清潤似水,繾綣淌過。
語罷,唇角的笑意沒有半分平復。
即使在播放語音訊息時,付苓出於禮貌,下意識地摁下音量鍵,減弱了聲音。
但那小女孩兒的聲音依舊有力的、清晰地透過電流傳到了謝竟言耳裡。
入耳的那一剎那,他的心臟不受控地緊縮了一下。
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一擊,有些疼,還有些悶。
小女孩兒的聲音帶著這個年紀該有的可愛嬌軟,說的話像是在撒嬌,彷彿是在每句話里加了獨有的勾子,攝人心魄。
付苓看了時間,「19:40」,已經過了晚飯的點兒。
也不知道今晚沒能陪勺勺一起吃晚飯,糖衣炮彈之後,會不會插著腰軟聲軟氣地來質問她。
降下車窗,窗外的夜景飛速倒退,路過繁華區時,霓虹燈璀璨的光影照進車內,變幻的光線交織,編織成一張若有似無的五彩網。
這張網無形地罩住了身旁的男人。
謝竟言唇瓣張了又張,可最終還是沒能問出一句寒暄孩子的話來。
陳伯在前面屏息凝神地開著車,眼神偶爾瞥一眼後座。
發現兩人之間像是隔著一條銀河,誰也沒有再越界。
但這涼澀的氣氛屬實算不上好。
車子熟悉地駛入別墅區,朝最裡面的那棟獨棟別墅駛去。
等到徹底靠近別墅,付苓一眼瞧見那在大門外蹲在地上的小小身影,不遠處還站著嵐姐。
天已經黑得徹底,附近只有暖黃路燈照亮,付明灼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裹在粉色的外套裡,藉著昏黃光線凝視著地上的螞蟻。
但是車一靠近,她就立馬起身,期切的眼神望著車上的人。
看見從車上下來的是付苓時,眼眸瞬間明亮不少。
付苓推門下車,喚了一聲“勺勺”後,快步走近,將其彎腰抱起。
“勺勺,等多久了?”
“媽咪,勺勺掐著時間跟嵐姨一起出來等你的,”她掰著粗短可愛的手指,“也就五分鐘吧。”
付苓不太相信,望了一眼身後的嵐姐。
嵐姐笑著應道:“付小姐,勺勺在這兒等了你十五分鐘。”
話音未落,就見付明灼已經用手捂住了耳朵,不聽不聽。
她不喜歡有人拆穿她。
付苓:“……”
她捏了一把勺勺肉嘟嘟的小臉,沒有責備。
因為今晚本就是她的過失,沒能陪孩子一起吃晚飯。
母女倆正親近著呢,身後突然響起了腳步聲。
而付明灼大大的眼睛正詫異地盯著面前的高大男人,微微皺起鼻子。
孩子清亮純淨的目光撞入黑沉的眸子,謝竟言感覺心臟猝不及防地被燙了一下。
正有什麼東西往被燙過的地方流淌,慢慢讓痛處平靜。
付苓將懷抱裡的人兒往上掂了掂,微微側身看著站在不遠處的謝竟言。
語調淡淡,“幫我謝謝陳伯,送我回宋家。”
謝竟言猶豫著“嗯”了一聲。
目光緊鎖著她懷裡的小女孩兒。
這是他第一次瞧見小姑娘的正臉。
上次在墓園只是恍然一瞥,並未看清具體模樣。
小姑娘眉眼精緻,長睫毛卷翹,瞳色偏淺,看著格外清澈。小鼻子挺翹,唇形小巧,帶著一點稚氣的可愛。
謝竟言挪眼道:“你女兒很漂亮。”
很像你。
付苓輕輕抿唇,眉峰輕輕蹙起,這是父女倆第一次面對面相見,她不知道要不要同勺勺介紹眼前這位就是她從來沒有見過、也從未談及過的父親。
她並沒有打算特意隱瞞,只不過想要遵循勺勺的內心。
但她擔心這麼突兀且生硬的介紹,會讓孩子牴觸。
可比她介紹先來的是勺勺糯聲糯氣的禮貌道謝聲,“謝謝叔叔誇獎。”
勺勺笑著露出了兩顆小小的門牙,可愛乖巧。
付苓莞爾,眉頭舒展。
謝竟言也舒心扯出一抹和善的笑意,強力壓下眸子裡的冷硬,蒙上一層柔軟。
付明灼與他對視了幾秒,而後直接將自己的臉舒服地埋在了付苓脖頸處。
付苓見狀,以為她是睏乏了,便不再與謝竟言多說。
道了“再見”後,就抱著勺勺,和嵐姐往別墅裡走。
付明灼圈住付苓修長的脖子,一雙大眼睛直勾勾地落在依然站在原地的那位陌生叔叔身上。
眼裡是好奇,也是打量斟酌。
她的心裡已經在同媽咪以前相親過的男人做起了比較排名。
謝竟言望著母女倆的背影消失在庭院拐角處,才緩慢收回視線。
眸色暗沉,心裡好像被失落籠罩。
明知那是付苓和現在丈夫愛的結晶,卻總感覺自己的心裡空了一塊兒。
碎片落進深海,找不見,撈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