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0不受委屈的勺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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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明灼坦然點頭承認,對於她沒見過自己父親這個事實毫不避諱。

她剛想說親子運動會會由媽媽參加,只是身旁的小男孩卻說出了一句讓她極為討厭的話。

他說:“你和你媽媽是不是不聽話,被你爸爸拋棄了?”

說完,又一臉知其所以然地搖頭晃腦繼續補充:“我奶奶經常告訴我,若媽媽和我不聽話,爸爸會和媽媽離婚,也會不要我,那麼我們就會變成橋洞子裡的流浪漢,沒有家住,也沒有飯吃。所以我和媽媽很聽話。”

付明灼當即罕見地發了脾氣。

一把將小男孩的音樂課本奪過扔在了地上,書本落地的聲音清涼脆響,瞬間掩蓋了教室裡的節奏音樂的喧鬧。

小男孩閉了嘴,一臉囧色,覺得難堪,便怒氣衝衝地也奪過付明灼的課本扔在了地上。

矛盾也因此升級,付明灼慍怒地瞪著他,直接上手推了小男孩。

等老師來制止時,兩人已經互掐了起來。

不多時,小男孩的手背上滿是掐痕,而付明灼的臉上也被輕微抓傷。

她臉上掛著的淚水不是疼痛的淚水,只是在情緒激動下便會不受控地滑落。

當老師問及兩人打架原因時,付明灼一想到小男孩說的話,又氣又惱,同時還有對付苓的心疼。

因此眼淚更是決堤般滾燙滑落。

這才有了林老師給付苓焦急打電話的事。

即使這眼淚沒有委屈,卻依然牽動著老師緊張的心緒。

林老師說完後,付苓在勺勺身上細細打量,脖頸處的皮膚有點輕微擦傷,小臂上還有著淡淡齒痕。

付苓檢查完勺勺後,又側過頭上下打量起小男孩,除了手背上的掐痕明顯,其餘可看見的地方沒有什麼傷痕。

小男孩看見付苓稍帶著不耐卻沒有責備的眼神時,心裡沒有害怕,反而倨傲的眼神裡有點好奇她會怎麼說,可當不經意抬眼看見付苓身後站著的高大男人時,只覺得他的眼神比自己的父親還恐怖,且更具有壓迫感。

頓時垂下頭,將侷促而緊扣的手往身後藏了去,不願再讓付苓看。

付苓和林老師溝通了幾句。

勺勺牽著付苓的手往後探頭,俏皮地頂著一雙紅眼朝謝竟言咧嘴笑。

這一笑猶如晨起的朝露,乾淨透徹,不參雜一點雜質。

謝竟言凝眸定格在那張小巧精緻的臉上,努力壓制著想要過去抱一抱衝動。

將心底那點衝動竭力化作一抹溫和,悄然浮現在臉上,唇角掛起的弧度是對勺勺的回應。

片刻後,小男孩的母親也來到了辦公室。

女人看起來年齡不過二十五六,打扮得十分貴氣,戴著墨鏡,厚厚的粉底卻難以蓋住她臉上的青紫痕跡。

她第一件事就是看向哭過的勺勺,墨鏡底下的瞳孔輕顫,而後垂眸看著自己身邊的小男孩。

咬牙道:“才開學兩個月,你又開始給我惹事了?”

小男孩抬頭注視著自己的母親,眼神裡帶著厭惡與兇狠,一副“你多管閒事”的模樣,不由得讓人感到咋舌。

女人恨鐵不成鋼,直接拽著小男孩的胳膊就開始打屁股,可是雷聲大雨點小,手臂高高抬起,卻是輕輕落下。

即使這樣,付苓和老師依然看不下去,前者先出聲勸道:“這位女士,一味地打孩子不能解決問題的根本。”

女人應聲停手,垂下眼簾的瞬間捕捉到自己孩子手上的抓痕,頓時怒不可遏,轉過頭來盯著付苓嘲諷道:“你女兒下手也不知道個輕重。”

即使隔著墨鏡,付苓也依然感受到了她眼底的怒氣。

付苓沒有同她頂著脾氣,默默將勺勺往身後帶了一下,聲音平靜道:“這個問題追究其根本,並不是我女兒的原因。”

“若真要追究,你不妨先問問你自己的孩子是否做到了尊重人?”

不論是在課堂上對勺勺說的話,還是剛剛付苓所見的他對自己母親的眼神,都算不上是尊重的表現。

女人也像是被戳破了那層薄薄的偽裝,一時啞然,面上也盡是為難。

因為自己的孩子自己最瞭解,若談尊重,那真是叫人戳中了心思。

可面上很快就被一股蠻橫掩蓋,狡辯道:“那也不能全是我兒子的問題。”

說到底還是想給自己的孩子掙回點面子。

付苓也理解,“我並未說過全是你兒子的過錯,但就連事故認定也有個主次責任的劃分,這件事自然也有。”

女人驚訝於付苓的講道理,抿著嘴沒說話,似是雖然認同她話裡的講理,但卻不想承認自己的兒子有錯。

付苓也不著急,只是繼續道:“據老師說,我女兒已經給你兒子道了歉,你兒子卻不願意接受,並且還抗拒給我女兒道歉。”

女人也明白話裡的意思,她看了眼全程冷靜淡然、條理清晰的付苓以及身後渾身上下散發著矜貴氣質的男人。

想來家庭背景應該不錯。

心裡一琢磨,想著同學之間鬧口角本就是小事,沒必要浪費時間處理這種毫無意義的事,便將小男孩往前推了一下,吩咐道:“給同學道歉。”

別看小男孩個子小,卻一身傲骨,不願往前挪動一步,手裡緊緊絞著自己的衣角,不吭聲。

女人著急催促,又用力推了一把,“快點兒,就三個字,說出來又不會吃了你。”

小男孩身子被動往前邁了一步,幾秒後,他突然抬頭朝著付苓吼道:“我沒說錯,她本來就沒有爸爸,我憑什麼要道歉。”

話音未落,付苓已經反手捂住勺勺的耳朵,眼裡不再是柔和,反而多了一層少有的嚴厲。

女人一聽自己孩子執拗的發言,惱怒湧上心頭,剛剛付苓說的話精準揭露了孩子不會尊重人的底色。霎時間覺得羞愧極了,幸虧墨鏡掩蓋了眼底的囧色。

小孩子獨有的爆發力穿透整個空間,這句話清晰有力地鑽進了謝竟言耳裡。

一股沉甸甸的、夾雜著心疼和迫切的情緒悄然攥緊了他的心臟。

他往前邁了幾步,眼底晦澀情緒翻湧,想將付苓和勺勺遮擋在背後,卻被付苓伸手擋在了身側。

謝竟言垂眸看了一眼。

付苓反手攔住他欲上前爭執的動作,手不自覺抓住了他的手臂,微微低頭,朝著小男孩耐心問:“若沒有爸爸,你能出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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