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1苦澀與心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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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昂著頭同付苓對視,小小的唇瓣被緊緊咬住。

他答不出。

於是轉頭看向自己的母親,眼裡的催促幫助意味明顯。

付苓和謝竟言也齊齊將目光落在女人身上,明明兩人眼底都很平和,卻都很默契地給女人帶來了無形的壓迫。

女人尷尬地扯了下唇,隨即聲音更沉、更凶地命令道:“叫你道歉。”

身後的勺勺透過付苓和謝竟言兩人之間的縫隙看向小男孩,覺得心裡底氣充足,不自覺就抬手抓上了身邊謝竟言的手。

謝竟言手指感觸到了那柔嫩溫熱的小手掌,身體猛地一怔,心裡也不受控地軟了一片。

像是被某種親密的關係牽動著,他垂眼看著被那隻小手握住的指尖,眼底禁不住染上一片柔和。

即使他知道這是勺勺的無意之舉。

可這卻是自己實實在在第一次感受自己孩子的存在,一種難以言說的情緒從心底溢位,慢慢爬上了眼眶。

而後他斂住眸子裡那點翻湧的情緒,狀似不經意地將勺勺的手握住,動作輕柔,卻帶著佯裝出來自然。

勺勺也只當他是像媽媽這些親近之人一樣,每次在她伸手時會下意識地穩穩接住她的手掌。

那是愛的體現。

勺勺仰起頭,清凌的眸子看了輕垂眼眸的謝竟言,沒說話。

手也並未從他的手裡掙脫。

小男孩的母親見他還拗著性子不肯道歉,便蹲下身子,雙手落在他的肩上,在他耳邊低語著。

因為聲音被刻意壓制著,付苓他們都聽不清,也看不懂唇語。

沒過多久,女人起身,拍了拍小男孩的肩膀,聲音也軟了下來,“快,乖乖道歉。”

小男孩猶豫了幾秒後,轉過身,咬了一下唇,眸子裡的倨傲也減輕了不少,他垂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尖,像是被某種因威脅而害怕的情緒逼迫著道:“付明灼同學,對不起,我也接受你的道歉。”

付明灼從付苓和謝竟言兩人的縫隙裡探出頭,大方接受,“我也接受你的道歉。”

付苓注視著面前的女人,淺淺一笑。

幾人從辦公室出來,付苓替付明灼請了半天的假,勺勺去教室拿書包。

付苓和謝竟言就站在廊下等她。

小男孩的母親從他們身邊路過時,付苓叫住了她。

她沉聲開口:“女士,白沙在涅,與之俱黑。孩子需要正確引導。”

說完,又特意補充道:“別勉強自己加入一個不適合你的環境,及時止損為好。”

女人墨鏡下的眼睫輕輕顫動,帶著點鼻音,弱弱應道:“好。”

兩人對於對話裡的意思心照不宣。

待女人走後,謝竟言瞥了眼剛進入教室的小小背影,緊握的拳頭也緩緩鬆開,剛剛手心裡那點讓人留戀不捨的溫度霎時散開。

他站定在付苓身側的半步位置上,聲音是強壓情緒後的低啞,他問:“剛剛為什麼攔著我。”

他想:是怕我當即說出我就是勺勺的父親嗎?

付苓淺嘆一口氣,收回看向女人背影的視線,語氣不緊不慢,“謝竟言,孩子的事孩子可以自己解決那是最好的,我們作為家長可以袒護,但也是在講道理的情況下。”

她側過身子,看著他道:“更何況,她是母親,我也是母親,母親之間更好講話。”

若他一個大男人參與進這場本就需要調解的矛盾裡,那麼是對對方的不公平。

而且,從付苓看見她的第一眼,就知道她在自己的兒子面前是沒有信服力的。

所以她才會阻攔他替勺勺出頭。

謝竟言定定地看著付苓,她清透的眉眼在每次提起勺勺時,無論是怎樣的情況,都是蘊滿愛意的。

“所以,以前勺勺也經常在校園被人說沒有父親嗎?”

他聲線壓得很低,也很沉,終是問出了那個在心裡盤問了很多遍的問題。

剛剛在辦公室聽老師講出那句話以及那個小男孩吼出那句話時,心裡是控制不住的苦澀與心疼。

謝竟言插在口袋裡的手無意識緊握,指甲掐進肉裡的疼痛與心臟感受到的密密麻麻的疼齊齊迸發。

他眉頭緊鎖,長長睫毛下的眼眸是散不開窒悶。

付苓睨著他,剛張開唇,聲音還未溢位喉嚨,就被勺勺歡快而又清亮的聲音截斷。

“媽咪,我們走吧。”

勺勺張開雙臂跑跳著奔向她。

付苓彎唇,下意識地半蹲著身子穩穩將面前的小姑娘接了個滿懷。

勺勺將整張臉都埋在付苓的懷裡,用力蹭了蹭。

一分鐘後,才不捨得分開。

謝竟言就這樣看著她們母女倆的互動,心裡暖意泛起,同時也有著酸澀失落。

因為剛剛辦公室的情況複雜壓抑,勺勺這才朝謝竟言打了招呼,“叔叔。”

謝竟言聞聲,遲疑地點點頭,欲伸出手輕輕觸碰一下她肉乎乎的臉蛋,最終卻還是收回了手。

理智告訴他,他於她而言,算不上親近之人,這樣做不合適。

只是輕聲喚了句:“勺勺。”

女兒的名字從唇齒間溢位,這個感覺很奇妙,他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他瞳孔瑟縮了一下,旋即又斂了去。

付苓將他糾結掙扎的樣子看在眼裡,但也沒能出口替他做解釋。

“叔叔,你怎麼會和我媽媽在一起?”勺勺一邊攥著付苓的手往園外走,一邊試探地問道。

莫不是她以前問過的那個問題應驗了。

他也被外婆抓住,來和媽咪相親的嗎?

付苓先於謝竟言解釋,“媽媽和叔叔恰巧遇見了,所以就順帶一起過來了。”

勺勺側頭看他,聽見謝竟言“嗯”了一聲後,才拖著語調,長長地“哦”著。

原來是她誤會外婆了。

付苓牽著勺勺的手走向停車位,謝竟言始終落後半步的距離。

他輕踩著步子看著她們母女倆的背影。

他能清晰地看見勺勺對付苓深深的依賴與坦誠。

甚至可以說是袒護。

而且他也知道付苓在這幾年將勺勺教育得極好。

這些都是缺少不了時間與愛的。

思及此,他只覺得胸口的那點情緒如濤浪般更加洶湧地捲起那點堆積已久的愧疚,拍向他高築起的防線。

瞬間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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