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牛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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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賜婚聖旨頒佈,整個長安的局勢猶如平靜的湖面裡扔進去一塊石頭。

林遠從高陽嘴裡瞭解一番,郡公已經是異姓駙馬頂級封賞,而他也不是皇室成員,根本不可能被封王。

對於此林遠倒是沒有提攜玉龍為君死的想法,只是想到能讓李世民拿出這麼大的利益出來,自己面臨的局面肯定很糟糕。

夜,燭火微明,李世民屏退左右,只留程咬金一人。程咬金甲冑未解,躬身而立,神態恭謹卻不怯懦。

“知節,朕今日冊封林遠為駙馬、晉封郡公,你也看明白用意了吧?”李世民指尖輕叩桌子,語氣沉緩。

“臣明白。陛下是看重他的才幹,更是要給寒門新貴立個標杆。只是……朝中世家勳貴,怕是不會輕易容他。”程咬金急忙開口,如果是朝堂上他可以裝傻,但李世民喚他知節,說明陛下準備說一些私密的話,那自己就沒必要裝傻了。

“正是如此。此人根基淺薄,驟然身居高位,必成眾矢之的。關隴舊勳、五姓門閥,明裡暗裡必會排擠構陷。朕要他做事,便不能讓他剛起步就折在流言蜚語裡。”李世民微微頷首。

程咬金眸色一正,立即拱手。

“陛下但有吩咐,臣萬死不辭!”

李世民起身走到程咬金身旁,拍了拍他肩頭。

“朕不要你死,只要你護他周全。明面上,你不必刻意親近,免得惹人猜忌;暗地裡,朝堂之上有人攻訐,你要替他擋一擋;京中有人想對他用陰私手段,你也要幫他壓下去。”

“陛下放心!臣雖是武夫,卻也分得清輕重。那小子是陛下欽點的駙馬,便是皇家的人,臣絕不讓世家勳貴隨意欺辱!”

“你兒子處亮亦是駙馬,你們翁婿二人,也算同例。你多提點他幾分,教他懂朝堂規矩、知人心險惡,便是幫了朕大忙。”李世民語氣稍緩,程咬金的二子程處亮貞觀七年娶太宗第十一女清河公主,授駙馬都尉。

“臣謹記在心!定不讓陛下失望!”

安頓完後,程咬金便離開,兩儀殿內再次剩下李世民,他預想中有兩人適合協助林遠,一個便是程咬金,另外一個則是李勣,但眼下李勣行幷州大都督府長史,鎮守北疆,防範突厥,根本不可能抽身,只能安排程咬金了,至於房玄齡和長孫無忌,一個是太過於求穩,另一個則是想著打壓山東世家從而擴大關隴世家的實力。

程咬金也是李世民最放心的老兄弟,玄武門鐵桿,出身山東豪強,不是關隴核心,也不是頂級門閥,縱然他的側室是清河崔氏女子,五姓七望頂級門閥,可程咬金的地位、兵權、爵位,全靠軍功和皇恩,壓根不需要依靠崔家。

再者其兒子也是駙馬,和林遠身份相同,天然有身份上的認同感。

所以最終李世民決定要程咬金保護林遠,第一次交鋒就必須打出結果,如果這次自己敗得徹底,那麼今後想打壓世家更難。

此刻長安城崔氏別苑內,五位中年男子小聚,欣賞著幾位貌美舞姬翩翩起舞,這也是他們經常做的事,這些舞姬是他們嚴格培訓而出,如有好友看上,便會送與對方,甚至小妾也是如此。

“李家公主素來驕縱,我等名門避之不及。今陛下以之配一白身草澤,固是皇室自降身份,亦可見其輕慢衣冠至此。”忽然一男子開口,此人便是太原王氏族長王珪,任侍中,太子師。

“此子驟的富貴,必不知禮儀。他日公主驕橫,家門不寧,也是自取其辱,與我等無干。我等只需不與往來,靜觀其敗即可。”范陽盧氏族長盧赤松相繼開口,現在是任太子率更令,視線卻緊緊盯著廳內的舞女,他們絲毫不怕這些舞女洩密,畢竟能被安排上來的,都是從小就生活在家族內的女子。

“陛下欲以寒門抑衣冠,我等只需守禮自持,不與之爭,日久見人心。此等無根浮萍,縱是駙馬郡公,又能橫行幾時?”趙郡李氏族長李守素眼神蔭翳,他現在任國子博士,天下譜牒第一人,也是《氏族志》核心編撰者。

另外兩個沒有開口的分別是清河崔氏在長安的族長崔民幹,同時也是五姓盟主,任國子祭酒,掌太學,天下文人領袖。滎陽鄭氏族長鄭善果,任刑部尚書。

貞觀八年的《氏族志》裡,崔家也是天下第一姓,李唐皇族只為第三等,目前李世民正準備安排人重修《氏族志》。

精鹽這門生意衝擊最大的則為滎陽鄭氏,他們是全國最大私鹽商,控制河東解州鹽池,中原鹽井,長安西市鹽鋪。鹽利佔家族收入60%。

第二就是清河崔氏,崔氏控制河北、山東的海鹽和關中鹽礦,是北方鹽界盟主,而崔家也靠鹽利養私兵、控地方。

五姓七望雖為同盟,但裡面的人也是各有心思,李世民掌管著軍隊,所以他們也不敢硬來,逼急了大不了破釜沉舟,誰也不得好,所以另外三家只需將林遠打壓,不讓其崛起便可,但崔家和鄭家恨不得除掉林遠。

目前賜婚聖旨已經頒佈,製鹽一事也終究流傳出來,只不過質量如何,價格如何世家門還不知道,甚至鹽鐵署這個部門也被李世民壓住了,等林遠完婚後才會成立,聽名字就知道前期是鹽,後期還會將鐵也拉進這個部門。

目前僅僅是賜婚,大家也沒法做什麼,只是安排各家勢力打探精鹽的具體情況。

房玄齡和長孫無忌也沒有將這個訊息洩露,兩人都清楚李世民的心思,這時候貿然露頭,弄不好就將李世民的怒火轉移到兩人頭上了。

崔家目前也不能強拉著大家開戰,封駙馬這是皇家的事,對方治好了長孫皇后,他們肯定不能直接打壓林遠,所以註定這次聚會沒有任何結果,最後其餘四家家主也各自領著看上的舞姬離開,無論帶回去是否享用,這都是崔氏的一份心意,終究崔家還頂著五姓之首,和皇權對抗還需要崔家領頭。

幾人離開後,廳內獨剩下崔民幹一人,搖曳的燭光下他的臉忽明忽暗。

而另外一側,盧國公府內,晚飯後程咬金直接將程處亮喚來,平時想和公主溫存還需要請示,一旦不同意他就只能自己玩耍了,這就是駙馬的身份,按照輩分,林遠應該叫程處亮為哥。

“阿耶,什麼事?”

“將府內剩餘的牛肉準備好,明天跟我去一趟高陽公主府,結交林遠。”程咬金直接開口,他知道自己兒子不太聰明,所以說話必須明說,不然指不定他會怎麼理解。

“嗯,嗯?”程處亮開始還不以為意,可很快反應過來,他們是武將家庭,貿然前往公主府拜訪就很有問題,帶著牛肉更可謂猖狂。

大唐的牛都有身份,普通人家裡的牛如果死了,弄不好會下獄,滿長安都知道盧國公府內的牛經常傷亡,但礙於身份大家也不敢多言語,再者哪有帶著牛肉上門的啊。

這就是程咬金的智慧,他知道林遠不是個喜歡遵從禮教的人,那麼他就劍走偏鋒,只有兩人志趣相同才能玩到一起,在程咬金眼裡,林遠身份雖然和自己兒子一般,但人家做的事可不能以晚輩相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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