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敢退貨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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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衛恭敬地垂首,將話帶到,便悄無聲息地退下了。

紫薇院裡,因工匠進出而略顯雜亂的地面上,還擺著幾塊剛量好的青磚。

洛蒹葭正對著圖紙,盤算著暖房的窗戶該開在哪個方向才能最大限度地接收日照,冷不丁就被這道“聖旨”打斷了思路。

她放下手裡的樹枝,拍了拍沾上泥土的指尖,心裡有點煩。

這大晚上的,又叫她過去幹嘛?

“娘子!娘子!”

文心比她本人激動多了,扔下手裡的活計就衝了過來,一張小臉因為興奮而漲得通紅。

“您聽見沒?王爺又召您了!快,快進屋梳妝!”

洛蒹葭懶洋洋地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急什麼,我這身不也挺好,又不是去見皇上。”

“我的好娘子,這可比見皇上還緊要!”

文心急得直跺腳,拉著她的袖子就往屋裡拽,“您想啊,王爺是給您名分了,可陛下賜婚的聖旨也下來了!那位尚書府的千金,可是正經的王妃!您要是不趁現在把王爺的心抓牢了,等新人進了門,咱們哪還有好日子過?”

文心的話,像一道驚雷,劈醒了洛蒹葭的鹹魚腦。

她瞬間把這番話翻譯成了自己能聽懂的職場術語。

對啊。

大老闆蘇斐雖然給了她一個專案主管的頭銜(侍妾),還撥了兩次專案款(銀子),但集團總部(皇上)已經空降了一位正式的、有編制的總經理(王妃)下來。

自己充其量就是個業務能力強、深得老闆“器重”的編外人員。

一旦新官上任,老闆要是移情別戀,自己的專案(紫薇院的安逸生活)隨時可能被砍掉。

到時候別說烤紅薯了,怕是連種菜的資格都得被剝奪。

最可怕的是,搞不好還要讓她這個老員工帶新員工,教人家怎麼討老闆歡心!

不行,這絕對不行!

打工人要有危機意識!客戶關係必須維護好!

“你說得對。”

洛蒹葭的神情瞬間嚴肅起來,“文心,把咱們的戰袍拿出來!”

文心見她終於開竅,喜出望外,手腳麻利地開啟了衣櫃,取出一件水紅色的薄紗長裙。

料子輕薄,隱約能透出底下的肌膚,腰身收得極緊,最是考驗身段。

“娘子,穿這件!”

文心又從箱底翻出一件更為輕薄的真絲褻·衣,湊到洛蒹葭耳邊,壓低了聲音,“還有這個,穿在最裡面。保準王爺見了,魂兒都沒了!”

洛蒹葭捏著那片薄如蟬翼的布料,眼皮跳了跳。

好傢伙,這是從業務往來到色誘的轉變啊。

不過轉念一想,反正物件是蘇斐那張臉和那副身材,自己也不虧。

而且老闆是自己老公啊……

為了以後能繼續安心地種地、摸魚、數錢,犧牲一點色相,值了!

一刻鐘後,煥然一新的洛蒹葭出現在了三星苑的書房外。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蘇斐正坐在書案後,身上只穿了件鬆垮的寢衣,領口微敞,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

當洛蒹葭走進來時,他抬起頭,整個人都僵住了。

女子一襲水紅紗裙,襯得肌膚勝雪。

烏黑的捲髮鬆鬆地挽起,幾縷髮絲垂在頰邊,平添了幾分慵懶的嫵媚。

她沒有佩戴任何首飾,卻比任何時候都要勾人。

空氣中,飄來一陣不同於往日的、甜膩的香氣。

但她的意圖,昭然若揭。

洛蒹葭緩步走到他身邊,沒有說話,只是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幫他理了理微亂的衣領。

她的指尖帶著一絲涼意,若有似無地劃過他的脖頸。

她彎下腰,湊到他耳邊,吐氣如蘭。

“王爺,您找奴家?”

蘇斐的身體瞬間繃緊,一股熱流從腹部猛地竄起。

她主動了。

這個認知讓他心頭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欣喜。

可下一秒,這絲欣喜就被一股更強烈的煩躁和失望所取代。

她以為,他叫她來,就是為了這個?

在她心裡,他就是個只知縱情聲色的男人?

他想和她聊聊菜窖,聊聊暖房,聊聊那些他從未聽過的酸菜血腸,可她卻只想和他上床?

他想要的那份安寧與放鬆,被她這一身精心的裝扮和刻意的引誘,擊得粉碎。

“伺候?”

蘇斐的聲音冷了下來,那份好不容易出現的溫存消失得無影無蹤。

洛蒹葭心裡咯噔一下。

劇本不對啊!難道是自己前·戲不夠,還是香薰的味道不對?

這老闆,也太難伺候了!

她心一橫,決定加大力度。

反正來都來了,總不能半途而廢。

她乾脆又湊近了些,柔軟的身體幾乎要貼上他的手臂,聲音更是放軟了八度:“王爺日夜操勞,想必是累了。不如……奴家伺候您安歇?”

這句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蘇斐猛地抬手,一把掐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力氣很大,鐵鉗一般,捏得洛蒹葭生疼。

“在你眼裡,本王叫你過來,就只有這一件事?”

他的聲音裡壓抑著怒火,那雙深邃的黑眸裡,翻湧著洛蒹葭看不懂的失望和怒意。

洛蒹葭徹底懵了。

什麼情況?

大哥你搞清楚啊!是你先睡了我,還連睡兩次!

也是你給了我名分,賞了我銀子!

咱們這關係,除了這點事,還能有什麼事?

難道要坐下來聊聊國家大事,探討一下民生疾苦?

她又不是他的政事顧問!

看著她那副茫然又帶點委屈的模樣,蘇斐心裡的火氣燒得更旺。

他征戰沙場,號令千軍,什麼樣的人沒見過,什麼樣的陣仗沒經過,卻偏偏拿捏不住這個女人的心思。

他感覺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無力又憋悶。

他猛地鬆開手,將她的手腕甩開。

“回去。”

兩個字,又冷又硬,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

洛蒹葭懷疑自己聽錯了,“……王爺?”

“本王說,回去!”蘇斐別開臉,不再看她。

洛蒹葭站在原地,足足愣了三秒。

神經病啊!

三更半夜把人叫過來,自己盛裝出席,準備加班加點完成老闆的KPI,結果老闆說他今天不想看PPT,讓自己滾蛋?

耍人玩呢?

被退貨了!她居然被當場退貨了!

這嚴重影響她的睡眠質量!

儘管內心已經把蘇斐罵了一萬遍,但臉上,她還是得維持一個卑微侍妾的本分。

她僵硬地福了福身子,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是,奴家告退。”

說完,她挺直了背脊,轉身就走,那件精心挑選的水紅色戰袍,此刻在她眼裡,諷刺得像個笑話。

屁的戰袍,一天天戰袍,戰來戰去,零個意義。

回到紫薇院,文心正翹首以盼,見她回來,連忙迎上來。

“娘子,怎麼樣?怎麼還回來了?”

洛蒹葭看也沒看她,徑直走到桌邊,將身上那件礙事的紗裙一把扯下,重重地扔在椅子上。

她冷著臉,吐出三個字。

“被退了。”

文心瞬間石化在原地。

洛蒹葭卻懶得再理會,她走到自己藏錢的小箱子旁,從裡面摸出一錠沉甸甸的五十兩銀元寶。

她將銀元寶在手裡掂了掂,銀子冰涼的觸感讓她煩躁的心緒平復了些許。

她轉過身,對著目瞪口呆的文心,揚了揚下巴。

“文心。”

“啊?娘……娘子?”

洛蒹葭舉起手裡的銀元寶,燭光下,銀錠反射出冰冷又誘人的光澤。

“明天,把王爺賞的那二百兩,全都帶上。”

她勾起唇,那笑意卻不達眼底。

“咱們去逛街,把錢,全都給我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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