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畫個圈圈的事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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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心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洛蒹葭從蘇斐懷裡掙扎著坐起來,長髮散亂在肩頭。

蘇斐鬆開手,翻身下床,隨手披上一件玄色外袍。

“進來。”

文心低著頭走進來,手裡端著洗漱用的銅盆。

洛蒹葭坐在床沿,雙腳晃盪著。

昨晚那頓大餐的餘味似乎還在舌尖跳動。

吃飽了,睡足了,連帶著看蘇斐這張冷臉都順眼了不少。

蘇斐站在架子旁,任由文心伺候著淨手。

洛蒹葭跳下床,走到桌邊,看著那張昨晚被蘇斐拍下的銀票。

五百兩。

這是她在這個家裡的生存保障。

蘇斐側過臉,看了她一眼。

“想好了?存進私庫,還是你自己拿著?”

洛蒹葭指尖劃過銀票的邊緣,紙質略顯粗糙。

她抬頭,臉上堆起一個討好的笑。

“存進王爺的私庫吧。奴家這記性不好,萬一弄丟了,得心疼死。”

實際上,她心裡想的是:錢放在蘇斐那兒,就是變相的離職補償金。

只要蘇斐還覺得她有用,這筆錢就跑不了。

而且,存在王爺私庫,誰敢來搶?

蘇斐收回手,接過文心遞來的乾布巾。

“隨你。”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本王會讓人記在賬上,每月給你支取利錢。”

利錢?

洛蒹葭眼睛一亮。

這不就是大額存單嗎?

“王爺英明!”

她這聲誇獎倒是真心實意。

兩人坐在紫薇院的小圓桌旁用早膳,清粥小菜,配上幾碟洛蒹葭自己醃的脆蘿蔔。

蘇斐吃得不慢,動作卻很有規矩。

洛蒹葭小口喝著粥,心思已經飛到了那塊剛翻好的菜地上。

“這半個月,老實待在府裡。”

蘇斐放下筷子,突然開口。

洛蒹葭愣了一下,“王爺的意思是,奴家不能出去逛街了?”

那她的採購計劃怎麼辦?

蘇斐看著她,聲音平穩,“中秋將至,宮裡會有旨意下來。”

洛蒹葭心裡咯噔一下。

“是,奴家記住了。”

她低下頭,繼續喝粥。

鹹魚的本能告訴她,接下來的日子恐怕不好混。

半個月的時間過得很快。

中秋節前夕,鳳儀宮的旨意準時送達。

皇后特旨,準榮親王侍妾洛氏隨同入宮赴宴。

文心拿著旨意,手都在抖。

“娘子,這可是天大的恩典!侍妾入宮,咱們開國以來都沒幾個!”

洛蒹葭卻坐在搖椅上,看著天邊的雲。

恩典?

這叫強行加班。

還是那種不能拒絕、沒有加班費、甚至可能丟命的高風險外勤。

蘇斐走進院子時,洛蒹葭正對著那張明黃色的絹布發呆。

“皇后很看重你。”

蘇斐站在她身後,擋住了陽光。

洛蒹葭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王爺,您就別拿奴家打趣了。”

蘇斐沒說話,只是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盒子扔給她。

洛蒹葭接住,開啟一看,是一枚成色極好的暖玉扳指,內圈刻著一個小小的‘斐’字。

“帶著。進了宮,若有急事,亮出來就行。”

洛蒹葭握著扳指,玉石微涼。

這算是什麼?

隨身保鏢召喚令?

她收起扳指,對著蘇斐福了福身。

“王爺放心,奴家一定少說話,多吃飯,絕不給您丟臉。”

蘇斐看著她,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本王到時會盡快處理完應酬。”

洛蒹葭點頭。

“那王爺可得早點回來,奴家……有點慫。”

她實話實說。

蘇斐的唇線動了動,似乎是想笑,但終究忍住了。

“嗯。”

中秋當日。

洛蒹葭換上了一身水藍色的長裙,顏色素雅,但勝在料子是皇后上次賞的雲錦,頭上只插了蘇斐送的那支杜鵑白玉簪。

不張揚,卻也不寒酸。

蘇斐騎著高頭大馬走在車架旁。

到了宮門口,馬車停穩。

蘇斐下馬,隔著簾子低聲說。

“本王去前殿,你隨引路太監過去花園逛逛,稍後再來接你。”

御花園人多眼雜,不至於有人注意她。

洛蒹葭掀開簾子的一角,“王爺,您真的會早點來接我吧?”

她那雙眼睛裡寫滿了不安。

蘇斐伸手,隔著簾子虛晃了一下想,“會。”

他收回手,轉身朝前殿走去。

洛蒹葭在文心的攙扶下下了車。

剛走沒幾步,一股濃郁的薰香味道便撲面而來。

“喲,本宮當是誰呢,這不是榮親王府那位活菩薩嗎?”

扎婭穿著一身橘紅色的宮裝,金燦燦的步搖晃得人眼暈。

她站在宮道中央,身後跟著五六個宮女,排場十足。

洛蒹葭心裡暗罵一聲。

冤家路窄。

“奴家洛氏,見過雁貴妃娘娘,娘娘萬安。”

洛蒹葭規規矩矩地行禮,頭垂得低低的。

扎婭繞著她走了一圈,細長的指甲輕輕劃過洛蒹葭的雲錦衣袖。

“這料子,本宮記得是皇后娘娘賞的?洛妹妹真是好本事,進了京才多久,就攀上了高枝。”

扎婭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子酸氣。

洛蒹葭繼續裝死。

“娘娘謬讚了。是皇后娘娘仁德,憐憫奴家是遠嫁之人。”

扎婭冷笑一聲,她湊近洛蒹葭的耳邊,壓低了聲音。

“本宮聽聞,你在王府裡,天天對著王爺的小人扎針?還畫圈圈詛咒王爺?”

洛蒹葭心裡一驚。

趙嬤嬤!那個老虔婆果然把那天的事捅出去了。

但她臉上沒露半分慌亂,反而抬起頭,滿臉茫然。

“詛咒?娘娘這話從何談起?”

她吸了吸鼻子,眼眶瞬間就紅了,聲音帶著幾分顫抖。

“那日……那日王爺舊傷復發,奴家憂心如焚。可奴家沒讀過多少書,不懂那些高深的佛經。只能用些土法子,在地上畫個圈,把王爺的名字寫在裡頭,日夜祈福,希望王爺的病痛都能被圈在裡頭,別再折磨他了。”

她一邊說,一邊用帕子沾了沾眼角不存在的淚。

“奴家沒用,只能用這種笨法子。若是這也被說是詛咒,那奴家……奴家真是百口莫辯了。”

這番瞎話編得,連她自己都快信了。

扎婭被噎了一下,祈福?

把病痛圈起來?

這種荒唐的解釋,偏生配上洛蒹葭那副委屈到極點的表情,讓人挑不出錯來。

“哼,倒是生了一張巧嘴。”

扎婭甩開衣袖。

“走著瞧,這宮裡的飯,可不是那麼好吃的。”

說完,她帶著人揚長而去。

文心在一旁嚇得冷汗直流。

“娘子,您這膽子也太大了。”

洛蒹葭收起帕子,臉上的悲傷瞬間消失。

“走吧,加班的第一場仗打完了,進去吃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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