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我會變魔術（1 / 1）
中秋宮宴設在攬月樓，樓外水榭環繞，月色與燈火交相輝映，華麗非常。
洛蒹葭跟著趕來的蘇斐入席，位置不算靠前，但也不偏僻，剛好能將主位上的帝后和滿堂的王公貴戚盡收眼底。
她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今天這頓是國宴級別的標準，必須吃回本。
她低眉順眼地坐著，把自己當成一株盆栽，只盼著趕緊開席。
蘇斐側頭看了她一眼，見她那雙漂亮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著遠處食案上那盤晶瑩剔透的桂花藕，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動。
他沒說話，只是在宴席開始後，默默地將一筷子離他最近的炙烤鹿肉，放進了她面前的白玉小碟裡。
洛蒹葭一愣，抬眼看他。
蘇斐目不斜視，彷彿那只是個無意識的舉動。
她心裡那點緊張，莫名就散了。
她便也不再客氣，埋頭苦吃。
蘇斐的筷子就像長了眼睛，她剛眼巴巴地看完一道菜，那道菜很快就會出現在她的碟子裡。
這番旁若無人的親近，自然落在了有心人的眼裡。
歌舞昇平之際，雁貴妃扎婭端著酒杯，搖曳生姿地走了過來，聲音甜膩得發酸：“瞧瞧妹妹這福氣，王爺竟親自為你佈菜，真是羨煞旁人。”
洛蒹葭嘴裡還嚼著一塊芙蓉糕，聞言趕緊嚥下去，起身行禮。
“不過，”扎婭話鋒一轉，目光落在場中正翩然起舞的舞姬身上，“咱們西域女子，素來能歌善舞。妹妹得了王爺這般寵愛，想來舞姿更是冠絕群芳。不如，也為陛下和娘娘獻上一舞，為今夜助助興？”
這話一出，滿場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洛蒹葭身上。
這是捧殺，更是刁難。
跳得好了，是理所應當；跳得不好，就是不敬君上，丟榮親王府的臉。
何況誰都知道洛蒹葭以前就是個大胖子，行動都如此艱難，哪來的時間跳舞？
洛蒹葭心裡把扎婭罵了八百遍，跳舞？她只會跳廣播體操。
她深吸一口氣，福了福身，臉上不見半分慌亂，反而帶著一絲神秘的微笑：“貴妃娘娘謬讚了，奴家的舞技，實在上不得檯面。不過，咱們家鄉倒是有個不成文的規矩，獻舞之前還得先上一段幻術，以示敬意。”
“幻術？”皇帝也來了興致。
哪來的幻術啊？她倆是不是一個家鄉的，她咋不知道這事？
“是。”洛蒹葭不卑不亢地應著，“奴家不才，略懂皮毛。只需一碗清水，一盞燭火，便可為陛下與娘娘，喚來西域的奇香。”
東西很快被呈上。
蘇斐眼皮子一跳，只覺得似乎有什麼事情即將發生。
洛蒹葭當著眾人的面，將一隻素白的小碗放在案上，又將一盞銀燭置於其後。
她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小的紙包和一個精緻的瓷瓶，在眾人好奇的目光中，先是將紙包裡的白色粉末倒入水中。
嘿嘿，按照之前看的宮鬥劇，這種宴會會有人為難主角的，索性她早有準備！
“滋啦——”
一聲輕響，那碗清水竟如同沸騰一般，瞬間升騰起濃濃的白霧，水霧迅速瀰漫開來，帶著奇異的涼意。
緊接著，她開啟瓷瓶，將一滴透明的液體滴入霧氣之中。
剎那間，一股難以言喻的、清冽又馥郁的香氣，隨著水霧轟然炸開！
那香味初聞是清新的草木，細品之下又有甜美的花香，尾調還帶著一絲沉靜的木質氣息，層層疊疊，彷彿將整個御花園的精魂都濃縮在了這一方小小的水榭之中。
燭光透過升騰的霧氣，變得朦朧又夢幻，將洛蒹葭的身影籠罩其中，真如幻境中的仙子一般。
滿座皆驚。
皇后更是忍不住讚歎：“此香清而不浮，雅而不俗，真是奇妙。”
洛蒹葭收起東西，盈盈一拜：“幻術獻醜，只為博陛下與娘娘一笑。至於獻舞，奴家自知舞技粗鄙，怕汙了聖眼，還請陛下恕罪。”
皇帝龍心大悅，當場便賞了她一對玉如意。
扎婭的臉，黑得能滴出墨來。
她們是一個家的嗎？
她不甘心，眼珠一轉，又笑道：“妹妹真是好手段，只是，妹妹這般精彩絕倫，王爺卻連一句誇讚都無，瞧著，倒像是生分了些。”
這話，是在公然挑撥離間，譏諷蘇斐不寵她。
洛蒹葭心裡一緊，正想著該如何應對，身子卻忽然被一股大力攬了過去。
下一刻，她便結結實實地落入了一個堅實又帶著冷冽氣息的懷抱。
蘇斐不知何時已經站起了身，他一隻手臂緊緊地圈著她的腰，將她整個人都護在懷裡，姿態親暱又霸道。
他甚至沒看扎婭一眼，只是低下頭，看著懷中一臉錯愕的洛蒹葭，冰冷的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生分？”他緩緩開口，“雁貴妃說笑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扎婭瞬間僵住的臉：“昨夜，她還在本王懷裡賴著不肯撒手。不知這般，算不算親近？”
這話實在太過露骨，也太過……寵溺。
洛蒹葭的臉瞬間燒成了紅布，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個狗男人！胡說八道些什麼！
扎婭的臉色，精彩紛呈。
她像是被人當眾狠狠地扇了一耳光，火辣辣地疼。
蘇斐卻不再理會任何人。
他攬著懷裡已經僵成木頭的人，對著主位上的皇帝微微頷首：“內子不勝酒力，臣先行告退。”
說完，便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擁著洛蒹葭，大步流星地離開。
馬車在夜色中平穩地行駛著。
車廂內，氣氛有些微妙，洛蒹葭縮在角落裡，臉上的熱度還沒完全退下去。
“剛才……多謝王爺解圍。”她小聲地道了句謝。
“嗯。”蘇斐應了一聲，靠在軟墊上閉目養神。
過了許久，他才又開口，聲線平穩：“本王只是不想讓旁人，欺負我的人。”
洛蒹葭的心，輕輕地顫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著他被窗外月光勾勒出的冷硬側臉，心裡那點社畜的算計，又佔了上風。
“王爺。”她悄悄地往他那邊挪了挪，“您對我這麼好，那……那您幫我存著的銀子，這個月的利錢，能不能提前給我？”
蘇斐轉過頭，尋思著剛剛他為了護她，也算是得罪了人，結果她腦子裡面想的居然還是那點利潤？
蘇斐被她氣得，竟低低地笑了一聲。
“洛蒹葭，”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念出她的名字，“你真是……好樣的。”
下一秒，他忽然伸手，一把將她拽了過去。
天旋地轉間，洛蒹葭被他死死地按在了車壁上，男人清冽的氣息鋪天蓋地而來。
“唔……”
她所有的抗議和驚呼，都被他用一個霸道又帶著懲罰意味的吻，盡數堵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