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完了,全完了(1 / 1)
文心進來看見她這模樣,嚇了一跳。
“娘子,您怎麼坐地上了?快起來,地上涼。”文心急忙去扶她。
洛蒹葭緩緩抬起頭,眼裡都是淒涼。
“文心,”她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我問你,我讓你準備的避子湯,你……可有一次疏漏?”
文心心裡咯噔一下,臉色瞬間白了,“沒、沒有啊!娘子您吩咐的,奴婢哪敢忘?每次……每次事後,奴婢都親手熬了給您送去的!”
“那藥渣呢?”
“藥渣……藥渣都按您的吩咐,埋在桂花樹下了。”
洛蒹葭閉上眼。
問題到底出在哪裡?
“娘子,您到底怎麼了?您別嚇奴婢啊!”文心快急哭了。
洛蒹葭搖了搖頭,撐著桌子站起來,腿腳一陣發麻。
“去,”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給我熬一碗紅糖薑茶,多放姜。”
她需要暖暖身子,也需要讓混亂的大腦重新轉起來。
現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時候。
打掉?不行。
先不說這個時代落後的醫療條件,私自墮胎,尤其懷的還是皇嗣,一旦被發現,她死無葬身之地。
告訴蘇斐?洛蒹葭苦笑。
那個狗男人現在認定她在外面有人了,正在氣頭上,她這時候跑去說懷了他的孩子,他會信嗎?
他只會覺得,她是在用一個野種,來欺騙他,玷汙皇室血脈。
到時候,她的下場只會更慘。
思來想去,竟然是一條死路。
不,還有一條路。
那就是在肚子大起來之前,在她還能跑得動的時候,帶著文心,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計劃得提前了。
而且,必須神不知鬼不覺。
接下來的幾天,洛蒹葭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只是人變得更加沉默,也更加嗜睡。
她不再提搬出王府的事,蘇斐也像是忘了她這個人,再沒來過紫薇院。
這詭異的平靜,卻讓另一個人坐不住了。
葉虞的主院裡,趙嬤嬤正滿臉堆笑地給她捏著肩膀,嘴裡絮絮叨叨地彙報著紫薇院的動靜。
“王妃,您是不知道,那洛娘子這幾日,跟丟了魂似的。飯也吃得少,還總犯困,奴婢瞧著,八成是跟王爺置氣,心裡不舒坦呢。”
葉虞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她也配?一個雲心水心的賤·人,王爺沒把她沉塘,已經是開恩了。”
趙嬤嬤眼珠子一轉,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王妃,老奴倒覺得,這事兒有點蹊,奴婢活了大半輩子,看人準著呢。那洛娘子犯困、沒胃口的樣子,怎麼瞧著……都像是害了喜了!”
“什麼?”葉虞猛地坐直了身子,一把抓住趙嬤嬤的手腕,“你說她……懷孕了?”
“老奴也只是猜測,”趙嬤嬤被她抓得生疼,卻不敢掙扎,臉上是邀功的諂媚,“不過,老奴前兒個,瞧見文心那丫頭,鬼鬼祟祟地倒了一盆水,裡面有股子酸味兒。您想啊,什麼人會無緣無故吐酸水?”
葉虞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
懷孕!
洛蒹葭竟然懷孕了!
什麼時候的事?
她飛快地在腦子裡盤算著,蘇斐雖然經常去紫薇院,但自己嫁進來之後,他碰她的次數屈指可數。
而洛蒹葭和那個林少傅見面的日子,她記得清清楚楚!
如果……如果這孩子不是王爺的呢?
一個惡毒又完美的計劃,在她腦海裡迅速成型。
葉虞的臉上,慢慢浮現出一個扭曲而興奮的笑容。
“趙嬤嬤,”她拍了拍趙嬤嬤的手,聲音溫柔,“你做得很好,這件事,你先別聲張,繼續給我盯緊了。特別是要盯住文心,看看她都去哪兒抓藥,買了些什麼。”
“是,王妃,老奴明白。”
“去吧,這個月的月錢,我讓賬房給你支雙倍的。”
“謝王妃賞!”
趙嬤嬤千恩萬謝地退了出去。
葉虞嘴角的笑意越來越大。
洛蒹葭,你不是受寵嗎?你不是能耐嗎?
這一次,我要讓你永世不得翻身!
她要讓蘇斐親眼看看,他護著的女人,懷了別人的野種!
她要讓整個京城的人都知道,榮親王府出了天大的醜聞!
紫薇院裡,洛蒹葭對即將到來的狂風暴雨一無所知。
她正對著一碗清粥,強忍著噁心,小口地往下嚥。
“娘子,您就吃這麼點,身子怎麼受得住啊。”文心在一旁看得心疼。
“吃不下。”洛蒹葭放下勺子,胃裡又開始翻江倒海。
她現在才一個多月,反應就這麼大。再過些日子,想瞞都瞞不住了。
“文心,”她下定了決心,拉住文心的手,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我們得走了,就這幾天。”
文心愣住了:“走?娘子,王爺不是不讓您走了嗎?”
“顧不上那麼多了。”洛蒹葭壓低聲音,“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可是,我們能去哪兒啊?王府外面,天大地大,我們兩個弱女子……”
“我早就想好了。”洛蒹葭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小小的布包,裡面是她攢下的所有銀票和首飾。“我們去南邊,找個山清水秀的小鎮住下,我有手藝,餓不死我們。”
看著洛蒹葭眼裡的堅定,文心雖然害怕,但還是重重地點了點頭,“好!奴婢跟娘子走!”
主僕二人開始悄悄地做著最後的準備。
洛蒹葭將大部分衣服都留下了,只挑了幾件樸素的布衣,她把那些金銀首飾,全都換成了方便攜帶的銀票和碎銀子。
她甚至還畫了一張簡易的地圖,規劃好了出城後要走的小路。
一切,都在秘密地進行著。
這天夜裡,她正和文心清點著最後的行李,院門卻被‘吱呀’一聲推開了。
是蘇斐。
洛蒹葭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王……王爺,您怎麼來了?”她下意識地把手裡的小包袱藏到身後。
蘇斐的目光,落在了她身後那個鼓鼓囊囊的包袱上,又看了看屋角那幾個明顯是收拾過的箱子。
“收拾東西,準備去哪兒?”
洛蒹葭腿一軟,差點跪下。
被發現了。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想著該如何狡辯。
“沒……沒去哪兒,就是……就是天冷了,奴家把夏天的衣服收起來。”她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蘇斐冷笑一聲,顯然不信她這套鬼話。
“是嗎?”他站起身,一步步朝她走來,壓迫感十足,“本王怎麼聽說,你是準備跟別的男人私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