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誰要私奔(1 / 1)
“私奔到江南?”洛蒹葭有點懵。
“你瘋了!我什麼時候說要跟人私奔了?”她氣得口不擇言,“蘇斐,你這個人真是很奇怪!憑什麼要強加你的那些想法在我這裡呢?”
她直呼了他的名諱,她可從未這麼叫過他。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院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王爺!”
葉虞提著裙襬,一臉驚慌地衝了進來,身後跟著趙嬤嬤和幾個丫鬟,那架勢,像是來捉姦的。
她跑到蘇斐面前,看都沒看洛蒹葭一眼,只是急切地抓著蘇斐的衣袖,眼淚說來就來:“王爺,臣妾就知道您在這裡!您可千萬別被她給騙了!”
蘇斐的目光冷冷地掃過她,沒有說話。
葉虞像是沒感覺到他的冷意,自顧自地演著:“臣妾親眼所見!她和別人在街上拉拉扯扯,言笑晏晏!王爺,您想啊,您對她這麼好,她為何這麼著急要走?早不走晚不走,偏偏在這個時候……”
她猛地一頓,像是想到了什麼極為可怕的事情,轉頭,用一種摻雜著鄙夷和震驚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洛蒹葭的肚子。
“趙嬤嬤說她害了喜,臣妾一開始還不信……如今看來,她這是做賊心虛,怕肚子大了瞞不住,才想著要跟野男人私奔啊!”
蘇斐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不可置信地轉過頭,視線從葉虞的臉上,緩緩移到洛蒹葭慘白如紙的小臉上。
懷孕了?
他的?
他想起她這些日子的推拒,想起她今天的打包,想起她對離開王府的迫不及待……
洛蒹葭看著他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懷疑和冰冷的審視,心,一瞬間涼了個徹底。
他不信她。
原來,他從來就沒信過她。
她忽然就笑了,那笑聲,在這冰冷的夜裡,顯得格外淒厲和絕望。
“呵呵……哈哈哈哈……”
“說完了嗎?”她笑著,眼淚卻大顆大顆地往下掉,“你們是不是都覺得,我肚子裡的孩子,是個野種?”
她看著蘇斐,一字一句地問。
蘇斐沒有回答,只是那雙黑眸裡翻湧的痛苦和掙扎,比任何話語都更傷人。
“好啊。”洛蒹葭抹了一把臉上的淚,那張總是鮮活生動的臉上,此刻只剩下一種豁出去的、近乎毀滅的灑脫。
“既然你們都這麼想,那還留著做什麼?”
“打了便是。”
文心嚇得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娘子!不可啊!”
洛蒹葭卻像是沒聽見,她也發癲了,無所謂!
她累了,真的累了。
她不想再解釋,也不想再爭辯了。
“蘇斐,我們做個交易。”她平靜地看著他,“我把這個孩子打掉,讓你保住你想要的顏面,反正你也不相信我。然後,你給我一處院子,或者一紙休書,讓我滾得遠遠的。從此以後,我們兩不相欠,你繼續做你的戰神王爺,我去做我的鄉下村婦。”
“怎麼樣?”
“閉嘴!”
一聲壓抑著極致怒火的低吼,從蘇斐的喉嚨裡迸發出來。
他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攥住洛蒹葭的手腕,力道很大,眸子瞪著她,裡面是滔天的怒意和恐慌。
打掉?
那是他的孩子!如何會有洛蒹葭這般膽大包天的女人呢?
“王爺,您看,她自己都承認了!”葉虞見狀,連忙上前添油加醋,“這種不知廉恥的女人,和她肚子裡的孽種,根本不配留在王府!”
蘇斐猛地轉頭,那眼神,如同出鞘的利刃,冰冷而鋒利,看得葉虞心頭一顫,後面的話全都卡在了喉嚨裡。
“本王的孩子,本王自己清楚。”
“用不著你在這裡,多嘴。”
葉虞徹底愣住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包庇這個女人做什麼?
在大街上跟其他的男子拉拉扯扯,還當眾請人吃飯。
若是換做尋常人,早就已經聲名狼藉,被眾人所責罵。
反觀蘇斐非但不懲處,甚至還主動保下,這算個什麼道理?
被這狐狸精給迷了心竅不成?
“王爺,您不能被她矇蔽了啊!”她不甘心地尖叫。
“滾出去!”
蘇斐甚至懶得再看她一眼。
葉虞僵在原地,臉色精彩紛呈,她籌謀了這麼久,換來的卻是這般羞辱。
她看著蘇斐那緊緊護著洛蒹葭的姿態,那雙眼睛裡的佔有和維護,不加掩飾。
“好……好……”
葉虞慘笑兩聲,踉蹌著退後了兩步,怨毒的目光死死地剜了洛蒹葭一眼,最終,在一眾下人驚懼的目光中,捂著臉,哭著跑了出去。
院子裡,終於安靜了下來。
“你……”洛蒹葭有點不太懂,他這是要做什麼。
“不許再胡說八道了。”蘇斐鬆開她的手腕,聲音依舊生硬,卻少了幾分戾氣,多了幾分疲憊。
他彎下腰,不由分說地將那個還在發抖的女人打橫抱起,大步走回了臥房。
他將她放在床上,用被子將她裹得嚴嚴實實,彷彿她是什麼易碎的珍寶。
洛蒹葭把臉埋在被子裡,肩膀一聳一聳的,哭得像個孩子,蘇斐就坐在床邊,一言不發地看著她。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道歉?他拉不下這個臉。
解釋?他更不擅長。
他只知道,剛才那一瞬間,當她提出要打掉孩子的時候,他體會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
他可以失去戰功,可以失去權勢,但他不能失去她,更不能失去……他們的孩子。
原來,不知不覺間,這個只想著種地和搞錢的女人,已經在他心裡,紮下了這麼深的根。
哭了許久,洛蒹葭終於哭累了。
她從被子裡探出一個紅腫著眼睛的小腦袋,啞著嗓子,悶悶地問:“你……還讓我走嗎?”
“你非得說我跟別的男人私奔,這種謠言你都能開得了口,可見我在你心裡也就是這般隨便女人,既然這樣,這孩子我還不想要呢!”
蘇斐看著她那副可憐巴巴的樣子,胸口一陣憋悶。
他伸出手,用粗糲的指腹,輕輕擦去她臉頰上的淚痕,動作笨拙又生硬。
“不走了。”
他低聲說。
“以後,哪兒都不許去,就在這裡,把孩子生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