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奶孃來了(1 / 1)
臥房裡,洛蒹葭還是一臉警惕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過了許久,洛蒹葭終於忍不住,從被子裡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
算了,好死不如賴活著。
“喂。”
蘇斐垂眸,看了她一眼。
“那個……”洛蒹葭的聲音還帶著濃重的鼻音,聽上去可憐兮兮的,“不走就不走,但是,外面那塊地……還買嗎?”
蘇斐的臉又黑了一層。
都這個時候了,她腦子裡想的還是那塊地?
“不買。”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哦。”洛蒹葭縮回手,小聲地嘟囔,“那我的錢……”
“閉嘴。”蘇斐覺得自己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
他站起身,在屋裡煩躁地走了兩圈,最後停在桌邊,倒了一杯已經涼透的茶,一飲而盡。
他轉過身,看著床上那個把自己裹成一團的小東西,語氣生硬地命令道:“從今天起,不許吃冰的,不許吃辣的,不許到處亂跑。”
洛蒹葭從被子裡探出個腦袋,不服氣地反駁:“憑什麼?我懷個孕而已,又不是坐牢。再說了,酸兒辣女,我這說不定就想吃口辣的呢!”
“不許。”
“我就要!”
“洛蒹葭!”
“幹嘛!”洛蒹葭梗著脖子,仗著自己現在是重點保護物件,膽子也肥了,“你兇我?你還敢兇我?你把我肚子裡的孩子兇壞了怎麼辦?我告訴你,我現在心情不好,我心情不好,你兒子以後生出來就得是個小哭包!”
蘇斐被她這一通歪理堵得啞口無言。
他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最後,只能道:“……少吃點。”
洛蒹葭得逞地彎了彎嘴角,又立刻把笑容壓了下去,重新換上一副委屈的表情。
“那……菜園子怎麼辦?被她毀成那樣,什麼都種不了了。”
“我讓人重新給你弄。”蘇斐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無奈和縱容,“你想種什麼,就列個單子,我讓人去給你找種子。”
“真的?”洛蒹葭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嗯。”
“那我要天山雪蓮的種子,東海明珠的種子,還有……”
“洛蒹葭!”
“開個玩笑嘛,那麼兇幹嘛……”
這場風波,似乎就這麼過去了。
葉虞被王爺禁足在了自己的主院,那個毀了菜園子的李嬤嬤,第二天就被打發出了王府,不知去向。
紫薇院一下子成了整個王府的焦點。
各種名貴的補品、柔軟的布料、精緻的玩意兒,流水似的往裡送。
蘇斐幾乎是把書房都搬了過來,除了上朝,幾乎所有時間都待在紫薇院,親自監督著洛蒹葭的飲食起居。
洛蒹葭的日子,過得前所未有的滋潤。
每天睡到自然醒,醒了就有文心準備好的、專門為孕婦調配的清淡小菜。
吃完了飯,就在院子裡曬曬太陽,指揮著下人重新翻整她的寶貝菜園子。
蘇斐就坐在不遠處的廊下看公文,眼神卻總是不由自主地往她身上瞟。看她一會兒嫌土不夠松,一會兒又嫌地壟不夠直,活像個監工的小地主。
“娘子,您歇會兒吧,這些活讓他們幹就行了。”文心端來一碟剛切好的水果。
“不行,這可是我的江山,我得親自看著。”洛蒹葭拿起一塊梨,啃得咔嚓響。
蘇斐看著她那副心滿意足的樣子,冰冷的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這樣的日子,似乎也不錯。
然而,平靜的日子總是短暫的。
這天下午,洛蒹葭正躺在院子裡的搖椅上,一邊吃著酸梅,一邊盤算著自己的菜地該種些什麼新品種。
一個下人卻步履匆匆地走了進來,手裡還捧著一個精緻的檀木盒子。
“洛娘子,這是府外一位姓林的公子,託人送來給您的。”
姓林的?
洛蒹葭愣了一下,才想起是那天在街上救了她的林清遠。
她讓文心開啟盒子,裡面是一支品相極佳的野山參,還附了一張字條,上面用清秀的字型寫著:聞姑娘身體抱恙,聊贈薄禮,望早日康復。
“他人還挺好。”洛蒹葭隨口說了一句,她對這位溫潤如玉的帥哥印象不錯。
不過,她完全沒有想過,對方怎麼知道她是蘇斐的人。
除非,蘇斐和他早就已經暗自透過資訊。
“娘子,這……”文心卻有些害怕,“非親非故,他還知道我們住在哪裡,這東西,要不還是別收了?要是讓王爺知道了……”
“知道就知道唄,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洛蒹葭滿不在乎地說,“就算他知道了又能怎麼樣呢?反正我不吃虧。人家一片好心,我總不能扔出去吧?收起來吧,等以後找個機會,把人參錢還給人家就是了。”
她壓根沒把這事兒放在心上。
然而,她沒看到的是,在她身後不遠處,一個灑掃的婆子在看到那個盒子後,悄悄地退了出去,一路小跑著往主院的方向去了。
第二天,天氣晴好。
蘇斐難得沒有處理公務,正陪著洛蒹葭在院子裡散步。
洛蒹葭被他強行攙著胳膊,走得跟個八十歲老太太似的。
“我能自己走。”她小聲抗議。
“不行。”蘇斐不容置喙。
“你這樣,我感覺自己像個殘廢。”
“閉嘴。”
兩人正拉拉扯扯,管家卻一臉凝重地快步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頭發花白,面容肅穆的老婦人。
“王爺。”管家躬身行禮,臉色有些為難。
蘇斐的眉頭皺了起來,當他看清管家身後的老婦人時,臉色猛地一變。
“奶孃?您怎麼來了?”
他的聲音裡,明顯帶著恭敬。
那被稱為奶孃的老婦人,正是陳嬤嬤,她養育蘇斐長大,如今被安置在外面的院子養老。
雖然年紀大了,但腰背挺得筆直,一雙眼睛渾濁卻銳利。
她沒有理會蘇斐的問話,甚至沒有看他一眼。
那雙嚴厲的眼睛,徑直越過他,像兩把刀子,直直地紮在了洛蒹葭的身上。
洛蒹葭被她看得心裡一毛,下意識地往蘇斐身後縮了縮。
直覺告訴她,來者不善。
陳嬤嬤打量了她半晌,從頭到腳,目光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和審視。
最後,她才緩緩地收回視線,轉向蘇斐,聲音蒼老卻中氣十足,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王爺。”她開口了,語氣裡沒有半分溫情,全是刻板的教條和冰冷的質問。
“老奴在宅裡,都聽說了。”
“聽說王府裡,出了一個恃寵而驕、攪得閤府不寧的狐媚子。”
“聽說王爺為了這麼個上不得檯面的東西,不僅冷落了陛下親賜的正妃,還弄得滿城風雨,讓榮親王府成了全京城的笑話。”
她每說一句,蘇斐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陳嬤嬤卻彷彿沒有看到,她往前走了一步看,瞥了一眼洛蒹葭。
“老奴今日過來,就是要親眼瞧瞧,到底是怎樣一個禍水,能把老奴一手帶大的王爺,迷得連祖宗的規矩和體面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