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他奶孃怎麼那麼厲害(1 / 1)
洛蒹葭心裡咯噔一下,尋思著自己什麼時候就成了紅顏禍水了?
她不就是想種種地,搞搞錢,安安生生過日子嗎?怎麼就成了攪得閤府不寧的狐媚子了?
誰造謠生事,全部站出來!
她悄悄扯了扯蘇斐的衣袖,想讓他說句話。
蘇斐握住她的手,手心很涼。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陳嬤嬤,語氣裡帶著幾分懇求:“奶孃,事情不是您聽到的那樣。蒹葭她……她懷了身孕,性子有些……”
“懷孕?”陳嬤嬤冷笑一聲,打斷了他的話,那眼神像看什麼髒東西一樣看著洛蒹葭的肚子,“懷了身孕,就可以目無尊卑,恃寵而驕了嗎?王爺,您別忘了,老王妃在世時是如何教導您的!後宅安寧,靠的是規矩,不是寵愛!”
“這自古以來,妻以夫為天,如果連這一點都做不到,還有什麼可說的?”
話已說到這個份上,明顯就是從外頭聽了一些風言風語,故意藉著這個由頭說。
蘇斐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奶孃,她不是那樣的人。”
而且洛蒹葭性子比較弱,除了有時候愛鬧騰,尋常更是不想多說什麼,奶孃這樣一說,明顯會徒增煩惱,這毫無意義可言。
“是不是,老奴自己會看。”
陳嬤嬤根本不給他辯解的機會,走到那片剛剛翻整好的菜地前,看著那些新種下的種子,臉上的鄙夷更深。
“這就是她的傑作?”陳嬤嬤指著那片菜地,像是指著什麼穢物,“老奴活了這大半輩子,從未見過哪家王府的院子裡,會弄這些東西!這跟鄉下農婦的菜園子有什麼區別?傳出去,榮親王府的臉面還要不要了?王爺,您就由著她這麼胡鬧?”
洛蒹葭心裡那股火又上來了。
我種個菜怎麼了?吃你家大米了?哦,好像還真是吃的他家大米。
但一個嬤嬤憑啥管自己的所作所為呢,這未免管的也太寬了些。
她剛想開口,就被蘇斐一個眼神制止了。
蘇斐擋在了她和陳嬤嬤中間,聲音沉穩:“奶孃,這是我的意思,我覺得挺好,家裡有點菜,我也能放心一些。”
“王爺!”陳嬤嬤的聲音陡然拔高,滿是失望,“您糊塗啊!一個妾室,本分就是伺候主子,安分守己。如今她把這院子搞得烏煙瘴氣,您還護著她?您讓她把王妃的臉面往哪裡擱?把皇家的體面往哪裡擱?”
哪怕洛蒹葭是西域的郡主,但規矩就是規矩,沒人能破壞得了。
說著,陳嬤嬤的目光又落回洛蒹葭身上,語氣越發嚴厲:“你,過來。”
陳嬤嬤她向來是不畏強權的,所以對於洛蒹葭雖不至於頤指氣使,但態度確實也沒好到哪兒去。
畢竟蘇斐母妃從小便去世,若不是她強勢一些,蘇斐根本無法活的安穩。
忠僕護主,主子才能活得更長遠。
洛蒹葭根本不想動。
蘇斐捏了捏她的手,低聲說:“去吧,奶孃沒有惡意,她是頂好的人,只是性子嚴肅了些。”
放屁,她眼睛裡都快射出刀子了,還沒惡意?
洛蒹葭心裡腹誹,但還是不情不願地走了過去,低著頭,小聲地叫了一句:“嬤嬤。”
“抬起頭來。”陳嬤嬤命令道。
洛蒹葭抬起頭。
“瞧瞧你這副樣子!”陳嬤嬤指著她,“面色蠟黃,無精打采,哪有半點王府主子的氣度?懷個孩子而已,就嬌貴成這樣了?想當年,老奴伺候娘娘們的時候,她們身懷六甲,照樣需要各司其職,抄寫經書,你呢?整日就知道擺些泥土,這像什麼樣子!”
陳嬤嬤是跟過宮裡的娘娘的,他自然知道娘娘們是個什麼樣的模樣,同時也不開心,王府裡多了個不管閒事的人,以前他是年紀大了,不打算多管閒事,但如今聽說情況後,便不想再忍耐了。
洛蒹葭咬著嘴唇,不說話。
心裡卻在想,那是你們封建社會,我們現代女性講究科學養胎。
“從今天起,”陳嬤嬤直接下了命令,根本不容置喙,“這片菜地,給我平了!種上花草!還有你,你曾經是郡主,如今也是王府裡的侍妾,老奴雖不能擔當您一聲長輩,但這該說的話,我也是要說個透徹的,你每日辰時起來,到佛堂去,給我抄寫《女誡》一百遍!什麼時候懂規矩了,什麼時候再出來!”
什麼?!
洛蒹葭猛地抬起頭,眼睛都紅了。
平了她的菜園子?還要她去抄《女誡》?
這是嬤嬤?這是他親孃吧,這也太離譜了吧?
她求救似的看向蘇斐。
蘇斐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奶孃與他有救命之恩,他沒法完全拒絕,可他也知道,那片菜園子,對洛蒹葭來說意味著什麼。
“奶孃……”他艱難地開口,“此事,能不能……”
“王爺!”陳嬤嬤的態度強硬無比,“您若還認老奴這個奶孃,這件事,就必須聽老奴的!否則,老奴今天就一頭撞死在這柱子上,也免得日後看到王府敗在這麼個女人手上!”
這話,說得太重了。
蘇斐的臉色一片鐵青。
洛蒹葭看著他為難的樣子,心一點點地沉了下去。
在根深蒂固的孝道和規矩面前,她一個外來的、沒名沒分的侍妾,算得了什麼?
她低下頭,輕聲說:“……是,奴家知道了。”
那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鼻音,充滿了委屈和無力。
陳嬤嬤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她看了一眼蘇斐,又冷冷地瞥了一眼洛蒹葭,一甩袖子,轉身走了。
院子裡,一片死寂。
洛蒹葭就那麼站著,盯著那片凝聚了她所有心血和希望的菜地,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肯掉下來。
蘇斐走過去,想拉她的手,卻被她不著痕跡地躲開了。
“我累了。”她啞著嗓子說了一句,轉身就進了屋,連一個眼神都沒再給他。
蘇斐站在院中,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心裡一陣前所未有的煩躁和無力。
不遠處的迴廊拐角,葉虞正由丫鬟扶著,遠遠地看著這一幕。她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但看到陳嬤嬤那副盛氣凌人的樣子,和洛蒹葭那失魂落魄的背影,她就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她用帕子掩住唇,臉上是抑制不住的得意笑容。
“走吧,去給陳嬤嬤請安。”她柔聲對身邊的丫鬟說,“再把我庫房裡那支老山參拿上,就說是我這個做王妃的,孝敬她老人家的。”
洛蒹葭,跟我鬥?你還嫩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