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沒齒難忘(1 / 1)
此時。
軒竹閣連廊下。
密雨敲打在竹影間,狂風吹得滿院翠竹恣肆。
謝燼手持長劍,劃出一道又一道寒芒劍影,招式利落凌厲,呼吸沉穩有序。
直至行雲流水地練完最後一招,他收劍入鞘,氣息平穩如常,不見半分急促。
這時。
凌風匆匆跑來,猛地跪在面前。
他英眉蹙緊,沉聲問,“何事這般狼狽?”
“主子,春棠姑娘被謝硯之罰跪在後院……”
話未說完。
劍鞘落地,謝燼大步起身,衝進了雨裡。
來到後院,隔著重重雨幕,遠遠地便看到那一抹纖細的身影跪在磅礴大雨裡搖搖欲墜。
他步伐一頓。
喉嚨像是被雨水淹沒,傳來了憋疼到極致的窒息感。
忽地。
那抹纖細的身影倒在了雨裡。
他心口一沉,幾乎是衝過去,顫抖地將人攔腰抱在懷裡。
回到軒竹閣。
他顧不上身上被淋溼,猶如懷裡抱著珍寶,輕柔地放在床上,生怕被磕碰了。
盯著那張蒼白的小臉,他的心隱隱抽痛,然後伸出手,慢慢地解開了她的衣衫。
瑩白如潤的凝脂、豐盈曼妙的弧度……逐漸映入深色的眸子。
但他此刻,卻無半分邪念。
只想著自己的動作再輕柔些,怕掌控不好力度,指腹的薄繭會在那嬌嫩的凝脂留下痕跡。
等擦乾了春棠的身體,他又給她換上了一身乾淨清爽的衣裳
再給她換了一身乾淨清爽的衣裳。
做完這一切。
府醫恰好已經趕到,連忙上前給床上人診脈。
謝燼站在一旁沉聲問,“如何?”
“回小公子,春棠姑娘並無大礙,只是受寒又勞累過度所致,待老身開些藥,服下睡一覺就好。”
府醫低頭道。
聞言,謝燼臉色稍緩,派人將府醫送回去抓藥熬湯。
等人走後。
房間陷入安靜。
他一言不發地看著春棠,回想起方才在雨中看到的那一幕,沉沉的眸子似乎醞釀著一場動盪的浪潮。
半晌。
才起身離開房間,看向門外等候多時的凌風,面無表情地開口,“給大理寺找幾個棘手的案子幹。”
凌風點頭應聲,轉身退下。
這時。
府醫也端著熬好的藥湯來到了房門前,謝燼接過藥湯,命人退下。
他重新回到房間,坐在床邊準備親自喂春棠喝藥。
勺子的湯還沒放進嘴裡,迷迷糊糊的春棠舌尖觸及到苦味,像是鬧脾氣地皺眉吐出。
謝燼耐心地拿起帕子,一點點幫她擦拭乾淨。
接著,又重複喂湯的動作。
他餵了幾次,春棠就吐了幾次,
無奈之下。
謝燼只好含住苦澀藥湯,閉眼俯身覆上她的唇。
她的喉嚨發出抗拒的呢喃,待第二次他含了蜜餞送入,蹙緊的秀眉才舒展開來,雙手無意識地勾住了他的頸。
幾乎是同一刻。
他倏然僵住身子,眸光也變得暗沉,本想淺嘗即可,體內的剋制在傾刻間潰不成軍,開始失控地掠奪,
直到身下人軟成一灘水,才依依不捨起身。
……
門外響起敲門聲。
謝燼收回繾綣的目光,開啟房門走了出去。
只見一名小廝滿臉慌張,開口道,“小公子,大公子在咱們院門外,說是讓您過去一趟。”
謝燼淡淡地應了聲,吩咐小廝將人看好,便朝著院門外走去。
……
謝硯之在門外等候多時。
見到謝燼,墨色的眸子裡翻湧著戾氣,怒意幾乎衝破剋制。
“人呢?”
面對質問。
謝燼沒有立刻回答,微微皺起的眉眼劃過了一絲不悅之色。
而見他不說話,謝硯之接著又說,“二弟,你應該知道,她是我房中的人。”
謝燼漫不經心地嗯了聲,“我外祖母近日身子不快,慈念寺的住持囑託晚輩多行善,好為長輩積德,她倒在我必經之路,若繞開,豈不是平白錯過了這份機緣?”
“是嗎?”
“我怎的覺得,二弟似乎對這小丫鬟異常上心?”
謝硯之試探性地問。
可誰知在下一秒,他便感覺周身的空氣凝滯,無形的張力蔓延開來。
謝燼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挑釁的意味,“若我說是,兄長打算如何?”
“你……”
謝硯之袖下的大手驟然握成拳頭。
可當他那雙憤怒的眸子對上了謝燼輕佻的眼神,氣場卻無故弱了一大截。
還未搞清楚緣由,元青匆匆趕來,帶來了緊急的訊息。
聽完那幾句話,他臉色沉了沉,瞬間變得凝重。
隨後又看向謝燼,“人醒了,就送回雪蘭堂。”
說罷,帶著元青匆匆離開。
瞧著這對主僕一前一後離開的背影,謝燼的嘴角勾起了冰冷的弧度。
對著身後的凌風說,“上次讓你查的事,怎麼樣了?”
“回主子,已經查到線索了,柳庭月及笄前與三皇子關係甚密。”
謝燼挑眉,冷聲吩咐,“這幾日,派人把柳庭月和蕭珩的事捅出去。”
他頓了頓,眸底劃過一絲若有所思,接著又道,“切記,無需一次性捅出去,給柳家一個峰迴路轉的機會。”
“是,屬下明白。”
凌風應下後便消失在了暗處。
……
另一邊。
春棠迷迷糊糊醒來。
發現自己不僅處在一間陌生的房裡,身上的衣服也被換了。
她有些茫然,嘴唇有些麻麻的。
依稀記得,自己是在雨中暈倒的,至於後面發生了什麼,就不記得了。
這時,門外傳來動靜。
抬頭一看,正好與進門的謝燼對上眼神。
她驚得瞳孔一縮,下意識提起身上的被子。
等反應過來時,才覺失禮,連忙下床行禮,“小公子好,您怎麼會……”
“是我路過,恰好救了你。”
謝燼掩下情緒,平靜道。
見春棠的小手將領口拽得緊緊的,表情有些難以啟齒,他又道,“你的衣裳是嬤嬤換的。”
聞言。
春棠鬆了一口氣,連忙又朝著謝燼深鞠躬道謝,“多謝小公子搭救,今日恩情奴婢沒齒難忘。”
“沒齒難忘?”
謝燼挑眉。
指尖輕輕磨砂著腰間的獸面墨玉牌,是在思忖著什麼。
良久才道,“都說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既然是這般重的恩情,你又打算拿什麼來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