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重新開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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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

謝硯之拔劍相對。

利刃劃破冷空氣,在月光下折射出一道道冷光。

面對近在咫尺的劍鋒,凌風未曾後退半步,“謝大公子,我勸您慎重。”

說罷。

他從懷裡掏出了一塊黑色燙金令牌,上面赫然刻著三個字:鎮北侯。

……

書房內。

春棠對軒竹閣外發生的事情一概不知。

她替謝燼擦了一遍又一遍的身子。

直至後半夜,眼皮沉得不行,也強撐等到謝燼體內的燥熱褪去。

確認謝燼再無大礙,春棠才放心。靠著椅背,就這麼沉沉地睡去。

而等她剛閉上眼,原本還昏迷的謝燼,驟然睜開眼來。

他側頭。

看向春棠熟睡的小臉,眸中劃過一絲柔意。

接著起身,將春棠抱在懷裡。

獨榻太小,只夠一人睡,兩人便緊緊地擠在一起……

翌日清晨。

春棠迷迷糊糊醒來。

看著周圍陌生的環境,昨夜的記憶瞬間如潮水襲來。

這是謝燼的書房?

她嚇得坐起身,發現自己躺在獨榻,身上還蓋著謝燼的外衫。

剛想下榻,春棠聽見旁邊傳來了聲音,瞬間就不敢動了。

隔著梨花木屏風,她能看見,似乎是謝燼在與一女子交談。

貌似是慶陽郡主。

正搖著謝燼的手臂撒嬌,“燼哥哥,你就幫幫慶陽吧,下個月皇伯母的生辰,我手裡的這把羊脂玉雕的扇子固然好,但總覺得少些什麼,要是燼哥哥能幫我題上一首詩就好了。”

“你送的禮物,我要是題上字,那還像話嗎?”

謝燼下意識想拒絕。

慶陽郡主一聽不樂意,小嘴嘟起來,“哼,燼哥哥從前最是疼我,如今連題一首詩都不願,想來是變了,再也不會疼慶陽了。”

聞言。

謝燼哭笑不得。

他對慶陽郡主並沒有男女之情,有的只是哥哥對妹妹的寵愛。

於是他眼底浮起淡淡的笑意,伸手接過了玉骨扇,“真拿你這小丫頭沒辦法。”

慶陽郡主眼睛亮起來,聲音也變得軟綿綿的,“我就知道燼哥哥最好了。”

謝燼沒再接話。

提筆蘸墨,開始在玉骨扇上留下字跡。

時而點頭,時而又應一聲,大多時候是慶陽郡主嘰裡呱啦地說著京中的趣聞。

春棠在屏風後不敢吱聲,心中莫名揚起一股酸澀。

瞧見這一幕,總覺得似曾相識。

從前,她也是這般,圍在謝硯之身旁。

約莫過半時辰。

謝燼在玉骨扇上留下一曲祝詞,將東西遞了出去。

慶陽郡主接過扇子,高興得像個小孩。

臨走前還與謝燼約好了,等初秋時去恩慈寺祈福。

等人走了。

春棠整理好儀容儀表,從屏風裡現身,來到了謝燼面前。

謝燼放下筆,眉眼間帶上笑意,語氣帶著一絲柔情,“昨夜的事,我聽凌風說了,多謝有你照顧,想必你現在應該餓了吧?我派人做……”

“謝小公子關心,飯您就不必遣人去做了。”

春棠打斷謝燼的話,語氣平淡如水。

謝燼微怔,反應過來後,目光逐漸低沉,像是慢慢開始結冰。

春棠避開他的目光,接著說,“昨夜事態緊急,奴婢留宿軒竹閣,還未曾與謝大公子稟告,現急著迴雪蘭堂,就先行告退了。”

說完,她朝著謝燼行一禮。

離開路過時,被謝燼抓住手腕,“你還要回雪蘭堂?”

“謝小公子此話為何意?”

春棠秀眉擰成團,輕輕掙脫開了謝燼的手。

低頭看著空落落的手,謝燼的眸中翻湧著許多複雜。

他的肩膀微微下沉,聲音有些輕,“那昨晚……”

“昨日您在太傅府救了奴婢一命,那麼昨晚,奴婢留下來自然也是為了報恩。”

春棠的聲音不大不小,卻猶如一記重擊,狠狠地打在謝燼心頭。

他不甘心。

是那種被拒絕後,幾乎卑微的期待,“你是在與我劃清界限嗎?”

“謝公子說笑了,你我之間本就清清白白,何來的劃清界限一說?”

春棠反問。

不知為何,她不敢去看謝燼的眼神,更不敢揣測謝燼此刻是何意味。

偌大的謝府。

她與謝燼,是最不該有牽扯的人。

良久,春棠又說,“若無事,奴婢就退下了。”

話說完。

她就離開了書房,也離開了軒竹閣。

在她身後,謝燼始終站立著沉默,像是被一盆盆冷水澆透。

深色的眸子一點點變暗,直至最後,只剩下潮溼與陰暗。

他就像是一隻被人拋棄的小狗。

流浪在無人的巷子。

……

另一邊。

春棠回到了雪蘭堂,輕輕敲響了書房門。

片刻後,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進。”

“謝大公子,奴婢有事要稟報……”

春棠走進門。

話還沒說完,她便被謝硯之毫無徵兆地抱在了懷裡。

她能聞見他衣襟上清洌的松香味,卷著淡淡的墨香,將她團團包圍。

春棠凝眉,小手下意識推了推,“大公子,你怎麼了?”

“沒事,讓我這般抱著你就行。”

謝硯之的聲音悶悶的。

仔細聽,能發覺那聲線裡殘留的疲憊之感。

彷彿此刻抱著春棠,才能得到心安。

“您……能不能先放開奴婢?奴婢覺得這樣有些不舒服。”

春棠艱難地說。

隨後,她被謝硯之鬆開,同時也發現了對方眼周下方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烏青色。

沒睡好?

想到這,春棠想起自己的來意,“大公子,奴婢昨晚去軒竹閣……”

“你不必說了。”

“可是昨晚……”

春棠還想繼續說什麼。

謝硯之牽起她的手,神情無比認真,甚至帶著幾分討好,“昨日怪我不好,沒在太傅府護住你,至於昨晚發生了什麼,我並不關心……”

他語氣微頓,抓著春棠的手細細摩挲,像是在碰什麼失而復得的珍寶,“春棠,從今天開始,咱們好好過日子,就像以前那樣,好嗎?”

還能回到以前嗎?

春棠恍惚了。

就像一張被揉虐的紙。

再怎麼仔細鋪平,那些密密麻麻的褶皺,也無法被消除。

反過來,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紙,那曾被人揉虐、隨手扔掉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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