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不敢想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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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阿瀾久久不說話,春棠微微側目,注意到他袖口下原本鬆弛的手掌,逐漸握緊成了拳頭。

她不禁聯想起兩人初次相遇的場景,心裡有些懊惱,興許自己無意間提起了對方的傷心事。

於是,她輕輕地牽起他的手,“無論從前發生了什麼,今後我永遠是你的家人。”

聞言。

阿瀾回過神,月光映在他的臉上,極快地劃過了一瞬,不是感動,而是另外一種更復雜的情愫。

“來,喝。”

春棠笑笑舉起酒杯。

阿瀾點點頭,兩人就這麼並肩坐著,喝了一杯又一杯的菊花酒。

直到阿瀾忽地覺得肩頭有些沉,淺淺的呼吸傳入耳畔,微微側頭看去,是醉意朦朧的春棠靠在自己肩膀。

菊花酒的香味混雜著淡淡的皂角香,一點點縈繞在鼻尖,他下意識繃緊了脊背,生怕會驚擾到身側的人。

眼看腦袋便要滑落肩頭,他迅速伸手撈起,聽見了一聲嘟囔。

什麼?

由於聽不清,他只好低頭去看她,往日生得極好的俏臉,此刻泛著一抹紅暈,長長的羽睫低垂著,許是因為酒的緣故,紅潤的唇角也變得更加嬌豔欲滴……

視線再往下,順著如玉生潤的脖頸,她穿的新秋衣,層層布料包得嚴實,卻依舊掩不住勻稱姣好的身段。

阿瀾愣住,平日散漫不羈的眸子,此刻翻湧著無措,連耳尖都染上了些許紅暈。

過了片刻,他緩過神來,確認春棠已醉得不省人事,才攔腰將人抱在懷裡,一步步朝著房間而去。

殊不知,在他將人抱起那一瞬間,原本緊閉的羽睫,微不可察地輕抖了一下。

來到房間。

阿瀾小心翼翼地將人放在床上,為她蓋好被子,他坐在床邊,並沒有立即離開,靜靜地看著她的睡顏,不知在思量些什麼。

良久,他才起身離開。

而在房門關上的那一剎那,原本閉眼睡覺的春棠,猛地睜開了眼睛,睡意朦朧的雙眼,此刻清明一片。

只因在她下午為阿瀾整理衣領時,聞到了一抹似有似無的香味,所以今晚她故意裝醉,靠在對方的肩頭,將那味道聞得清清楚楚。

是麝沉香。

和今日三皇子的馬車留下的香味一模一樣。

而且,阿瀾在將她抱起來時,步伐穩健,呼吸沉穩,不像是普通人,而是有幾分練家子。

她忽然不敢想了。

……

第二日。

春棠照舊起床,去房間看了一眼母親後,又來到大廳囑託阿瀾。

“阿瀾,我得回謝府了,接下來這段時間還得繼續麻煩你。”

阿瀾點頭,老實憨厚的樣子很難令人起疑。

春棠眸中掠過一絲難辨的複雜,她嘴角扯出一絲笑,隨後轉身離開,上了馬車。

昨夜沒睡好,她上了馬車,就一直在閉目養神。

也不知過了多久,馬車忽然停下,隨後猛地一顛,車身劇烈搖晃,韁繩掙脫了掌控。

春棠驟然驚醒,驚恐地看向四周,她掀起簾子,發現馬伕不見蹤影,只留她與這一匹馬在街上狂亂地奔跑。

完了。

是馬車失控了。

她嘗試著握住韁繩,卻無濟於事。

眼看馬車即將要撞到城牆,春棠閉上眼,心中一片絕望。

忽地,一陣寒芒亮起,劃破了空氣,一支抹了麻藥的箭鏃,直直地射向了馬後蹄。

馬兒嗚鳴一聲,停在原地掙扎幾下,便倒了下去,馬車也恢復了平靜。

春棠驚慌失措地掀起簾子,下馬車時雙腿一軟,眼看便要倒在地上,一雙大手將她扶起。

她回過神,剛想謝過恩人,抬眼卻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

“小公子,您怎麼在這?”

“恰好路過。”

“多謝小公子搭救,若不是您,奴婢恐怕就要連人帶車撞散在這城牆。”

……

春棠道謝完後,想要離開謝燼的懷裡,卻發現一雙大手死死地握著自己的軟腰。

旁邊圍了一圈人,兩人的姿勢極近,難免引人遐想。

她臉頰一紅,再次抬眼看向謝燼,“小公子,這裡人多眼雜,您能否先放來奴婢。”

聞言,謝燼微微應了聲,但手並未鬆開,而是冷漠地掃了一眼人群,接著長袖一揮,將春棠穩穩隱入衣袖中。

等她回過神來,自己已經上了玄檀木馬車,甚至坐在謝燼的大腿上,一雙大手拖著自己的腰。

“小公子……”

“別動,有危險。”

謝燼沉聲道。

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一支羽箭破空而來,射穿馬車,正好釘在謝燼腳邊。

春棠愣住,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得不輕,臉色煞白地縮緊謝燼懷裡,彷彿聞著那一抹月鱗香,才能稍稍心安。

馬車開始狂奔起來,而一支羽箭也接著一支射來,直到周圍的吵鬧聲越來越少,空氣也越來越冷。

春棠意識到他們應該是出城了。

忽地,馬車停下,謝燼穩穩地護著她,聲音沉穩有力,“別怕,待會呆在馬車,不要出來。”

春棠點了點頭,而謝燼下了馬車。

春棠縮在馬車一角,瑟瑟發抖地聽著外面刀劍的聲音,也不知過了多久,才恢復一片死寂。

接著,她聽見謝燼的聲音,“有沒有活口?”

“回主子,無一活口,他們全部服毒自盡了。”

“好,你們收拾乾淨,剩下的留給官府處理。”

……

交談完。

謝燼掀開馬簾,朝著春棠伸手。

春棠微怔,接著握住他的大手,被他牽下馬車。

看著滿地的屍體,是前所未見的慘烈,她不禁一陣後怕,“小公子,這些人是……”

“都是想刺殺我的人。”

謝燼說得風輕雲淡,好似在談論今日的天氣。

春棠則再次陷入震驚。

放眼整個京城,謝燼的身份堪比皇子,竟然有人敢刺殺?

瞧見她的表情,謝燼似是猜中她心中所想,輕笑一聲道,“當今聖上龍體垂危,朝堂黨派之爭暗潮湧動,鎮北侯樹大招風,自然是有人不想讓我活著。”

春棠恍然,心想也有道理。

不多時。

凌風帶來另外一輛馬車,謝燼回身看向春棠,“上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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