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你是宗室又如何(1 / 1)
隨著李青的話音落下,在場的所有人立時都將目光看在了他的身上。
嬴政此刻亦是出乎意料,先前所發生的所有事情,包括李青方才說的有人故意毀了紙一事都在他的預料當中。
他作為秦國的王,自問在他的王宮當中,沒有什麼事情能瞞得過他。
莫說是嬴琢差人故意破壞造紙一事了,當年嫪毐和他母親私通生了兩個兒子,到頭來不也是沒有瞞得過他這位秦王。
而現在他早就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年輕的秦王,沒成想卻是被李青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騙過了所有人。
連他這位秦王都被矇在鼓裡,就更不用說其他人了。
“大王請看。”
李青說著便自懷中掏出了一樣東西,正是他早就為了今天準備好的紙。
“這便是臣先前所言的紙!”
看著李青遞給自己的那張紙,嬴政此時亦是顧不得心中的困惑,朝身後人喊道:
“拿筆墨來!”
很快就有人將事先早已準備好的筆墨遞交到了嬴政手上,嬴政這時也以筆在李青給他的紙上勾畫起來。
只見嬴政先是寫了一個秦字,而後發現這紙竟然真的能承載筆墨書寫以後神情便愈發激動起來,遂是又揮筆寫下了一句話。
秦之賢者,李青也。
“如何?”
在寫完這句話後,嬴政遂是朝身後離他最近的李斯問道。
可李斯此刻心裡卻是有些酸,看了一眼李青,心裡委實不想誇他,就像那爭寵失敗的小媳婦一般。
“大王好字跡,臣自愧不如。”
最後李斯轉而誇起了嬴政的字寫的好,全然沒有按嬴政的想法去走,其結果便是他被嬴政給踹了一腳。
“你這混賬!”
嬴政指著李斯笑罵一聲,卻也沒有計較此時,繼而轉頭又看向了李青。
這兩個李姓之人,在他心中皆是他大秦的賢良之臣,相比之其他人,嬴政對他們的態度要溫和許多。
“先生果真大才,如今有了這名叫紙的神奇之物,寡人便可對郡縣之制無憂矣!”
李斯不誇李青,嬴政便自己誇了起來,只見他一把抓過李青的手,而後當著眾人的面說道:
“寡人能有李青,乃寡人今生幸事,乃秦國幸事,傳令下去,舉國歡慶三日,為寡人賀,為秦國賀,為李青先生賀!”
在聽到嬴政的安排之後,眾人皆是錯愕不已,即便是先前攻滅了作為他秦國多年宿敵的趙國,嬴政不過也下令舉國歡慶了七日而已。
可現如今只是得了一個李青,便是要舉國歡慶三日。
足可見李青在嬴政這位秦王的心中,其分量是何等之重。
可仔細一想,如今有了紙這奇物,那李青先前於殿上所言便不再是空談,而是切實可行之法。
若是秦國的郡縣之弊真可以因此解決,這該是何等的奇功一件。
如此說來舉國為此歡慶三日,便也不是那麼出人意料了。
念及至此,眾多人對於李青的態度立時一轉,紛紛笑臉以對。
今日之前,李青在他們的眼中不過是區區一個儒生。
今日之後,李青便會與他們一樣,皆是秦國的重臣,甚至要在他們之上。
他們知道嬴政這位秦王的性格,對於有功之人,是絕對不會吝惜封賞的。
至於李青的封賞會有多重,就算他們都是秦國重臣,是旁人口中那頂見過世面的人,一時間也有些不敢想象了。
但卻並非人人都是如此,如嬴琢這類人見李青真的交出了紙,當即便又換了一種說辭,總之便是欲想盡辦法不讓李青得勢。
若人人都像李青這樣的外臣般得勢,將來朝堂之上豈會有他們這些宗室的容身之所?
“王上,此人著實品行不端啊,臣聽聞他整夜與婢女勾連在一起,定是行那苟且之事,如此卑劣之人,焉能得大王如此信重?”
嬴琢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緊接著用手一指一旁的李青和墨月二人。
“此事若是傳揚出去,我秦國會被天下列國所恥笑的!”
如今造紙之事已成定局,嬴琢只好從私德方面攻訐起了李青,想著徹底搞臭李青的名聲,好讓嬴政收回成命。
然而接下來李青所言,卻是讓嬴琢直接呆愣當場。
“我記得少府大人只來過這院子裡一次,不知為何會對這院子裡的事情這麼清楚,連夜裡我和誰共處一室都知道。”
李青朝著嬴琢冷冷一笑,繼而緩緩拉起了墨月的手,開口說道:
“不過您方才所言實在荒唐,我與墨月姑娘在夜裡是為了造紙一事,可不是您說的那般行苟且之事。”
在場眾人當中身份最為低微的墨月此刻被李青拉著站在了眾人目光雲集之地,整個人忍不住有些不自信起來。
先前她跟李青共處一室,確實是在私下裡秘密造紙,李青也和她笑言過會讓她成為與旁人不一樣的女子。
起初他還以為李青只是哄她開心,可現如今這句她以為是戲言的話,竟是真的成真了。
從未經歷過這種場面的墨月不由得有些無措,可當他李青輕輕捏了捏她的手後,她便也挺直了腰桿,不再顯得那麼彆扭。
在李青先生身邊,她便心安了。
對於李青的說辭,嬴政此刻自然是願意相信,何況在他眼中這根本算不得什麼大事。
於忠心而言,李青先前自荊軻手中救下了他的性命,於能力而言,李青先前的高見和現在獻給他的紙皆是大功一件。
便是真的私德有礙又有何妨,只要李青喜歡,莫說是與女子尋歡作樂,就是喜歡男人也無妨!
至於其他列國的看法,亦是無關緊要。
他大秦的功臣,其他的列國有什麼資格來笑?
誰敢笑,便滅了誰!
“我明明已經給你派去了人,你為何不用,要與這婢女私下造紙?!”
見到嬴政的態度以後,嬴琢已是有些自亂陣腳,指著李青胡亂質問起來,可李青的回答卻是鋒芒盡顯。
“您派來的人,我委實信不過啊,不然這算什麼?”
李青說著便是用手一指地上的那團漿糊,接著又指向嬴琢派給他的人,繼續朝嬴琢追問道:
“我自是不可能自己毀掉這關乎自己性命的紙,而墨月則是同我一起造紙之人,那麼剩下的人可都是少府大人您派給我的人了。”
“說的直白一點,便是這毀紙的人就在少府大人您給我派來的這些人中,若不是我提前留了個心眼,王上今日又豈會看得到紙?”
“就是我有一事不明,還請少府大人回答,不知此事和您是否有關係?”
李青的這一番話猶如一把利劍,直接刺向了嬴琢,看的一旁的章邯目瞪口呆。
事到如今他已是什麼都明白了,原來李青先前同他說要讓嬴琢付出代價的謀劃,便是在此時此刻。
若不讓嬴琢真的認為毀掉了紙,先前又豈會一而再再而三的攻訐李青,現如今又哪裡會方寸大亂,連話都不會說了。
只是嬴琢被李青問的不敢開口,卻是有人替他開口了。
“豎子妄言,嬴琢乃我大秦宗室子弟,要處置也不是由你這個豎子處置的!”
說話的人是一名上了歲數的秦國大臣,李青看著此人瞬間便從原主的記憶當中尋到了關於此人的記憶,只因他委實是在當下的秦國太出名了。
此人名叫嬴傒,不光與嬴琢一樣身為大秦總是,還是嬴琢他的親生父親,且如今更是秦國宗室一脈的領頭羊。
且這人的官職還是多的嚇人,光是九卿這樣的官他就一個人兼職了好幾個,如負責王宮防務的郎中令,還有處理宗室內部事務的宗正,更是被封為了渭陽君。
如此位高權重,只要是在咸陽城裡當官的,就沒有不知道的,只要是有機會上過朝堂的,一定會認得。
這已然是秦國最為顯赫的臣子之一了,然而此刻面對他的強勢,李青亦是挺直了腰桿。
如今造紙有成,他便也有了底氣,且此事的公理亦是在他,既然如此,那他便要向這些人討要一個公道。
就因為你們是秦國的宗室,所以你們欺負自己自己便要受著?
在李青的眼中,沒有這般道理!
“秦國的宗室若是犯法,不用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