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和好了(1 / 1)
逃離之後的阮菲珏,漫無目的走在大街上,最終,她還是停下了腳步,在一個無人的街角,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地蹲了下來。
她顫抖著手,從通訊錄裡翻出了那個被置頂的號碼。
算了,反正已經欠的夠多了,也不差這一星半點。
她深吸一口氣,幾乎是閉著眼睛,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了起來。
“喂。”那頭的聲音有些嘈雜,不時傳來喇叭聲,感覺他好像在路上似的。
阮菲珏的心臟猛地一縮,有些不知道怎麼開口。
“說話。”那邊似乎有些不耐。
“我……”她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卻乾澀得厲害,“周……周行遠,你現在……有空嗎?”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他極輕的一聲笑,那笑聲裡帶著一絲洞悉一切的涼意。
“怎麼?終於肯找我了?”
阮菲珏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她咬著下唇,窘迫得說不出話。
“我給你發資訊,你說要複習。我給你打電話,你說跟朋友有約。阮菲珏,我以為你忙得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了。”他的聲音不緊不慢,每一個字都像小錘子,輕輕敲打在她緊繃的神經上,“怎麼今天,又有空了?”
“我……”
“每次都是有事求我的時候,才肯主動聯絡我。”周行遠打斷她,語氣驟然冷了下來,“我們兩個人,到底算什麼?”
算什麼?她特別逃避這個問題。
“回答我。”他不依不饒。
阮菲珏被他逼得退無可退,眼眶一熱,淚水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
“是……是男朋友和女朋友。”
她終於承認了。
這個答案,似乎讓電話那頭的男人滿意了。他的語氣緩和了些許。
“既然知道,那為什麼還要躲著我?嗯?”他追問,“在你心裡,我到底算什麼?一個讓你害怕到需要時刻保持距離的怪物?”
“不是的!”她猛地抬起頭,衝著手機哭喊道,“不是這樣的!”
積壓了多日的惶恐、矛盾、委屈和無助,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我害怕!”她語無倫次地哭訴著,“我承認我害怕你!你太強勢了,管著我這,管著我那,我喘不過氣!我覺得自己像你養的金絲雀,沒有一點自由!”
“可是……可是沒有你的時候,我更害怕!孟解會來找我,學校裡的人都用那種眼光看我,我媽媽逼著我去求別人……我誰都應付不了,我好沒用……”
“我想靠近你,你抱著我的時候我覺得好安心,可我又怕……我怕被你捆一輩子,我怕被你辜負,我怕自己最後會變得不像自己……”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將那些深埋心底、連對林曉都未曾說出口的恐懼和矛盾,一股腦地全倒了出來。她就像一個迷路的孩子,站在分岔路口,哪條路都通向未知的恐懼,她不知道該往哪裡走。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
“你在哪兒?”周行遠的聲音再次響起,沙啞得厲害。
阮菲珏抽噎著,報上了自己所在的路牌名。
“在那兒等著,不準動。”
他說完,便掛了電話。
不到十分鐘,一輛黑色的汽車就帶著一陣疾風,穩穩地停在了她面前。
車門開啟,周行遠從車上下來,他幾步走到她面前,脫下自己的外套,不由分說地將她從地上抱了起來,裹進那件還帶著他體溫的外套裡。
“回家。”他隨後抱著她坐進了車後座。
車子一路平穩地駛回公寓。
直到被放在客廳柔軟的沙發上,阮菲珏還有些懵。她看著眼前這個臉色算不上好,但眼神裡卻沒有了冷意的男人,心裡七上八下的。
他會怎麼對她?是會更嚴厲地警告她,還是會覺得她麻煩,乾脆地放手?
周行遠在她面前蹲下,視線與她齊平。他伸出手,用指腹有些粗魯地擦去她臉上的淚痕。
“哭夠了?”他問。
阮菲珏吸了吸鼻子,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我周行遠,”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說得緩慢又清晰,“不會讓我的女人受一點委屈。不管是孟解那種蠢貨,還是你那個拎不清的媽,誰都不行。”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下來,“我管著你,是因為外面豺狼太多,你這隻兔子太笨,我不看著,你隨時都會被叼走啃得骨頭都不剩。”
“我承認我強勢,但那不是想捆著你。”他的拇指在她溼潤的眼下輕輕摩挲,“我只是想給你建一座城堡,讓你在裡面可以安安穩穩,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
阮菲珏呆呆地看著他,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我不會辜負你。”他握住她的手,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是她從未見過的認真和偏執,“如果你不信,那我們就試試。你認認真真地跟我談一場戀愛,把你的信任交給我。如果有一天,你覺得我讓你受了委屈,讓你不開心了,你隨時可以走。”
“但是,”他話鋒一轉,語氣裡又帶上了那股熟悉的霸道,“在那之前,不準再胡思亂想,不準再躲著我,更不準再懷疑我。”
“……好。”
在這樣真誠又強勢的目光下,阮菲珏幾乎是不假思索地,點了點頭。
心裡那塊懸了許久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原來,被人毫無保留地偏愛和保護,是這種感覺。
周行遠終於滿意了。
他俯下身,輕輕地吻了吻她的額頭,然後是鼻尖,最後,溫柔地含·住了她微微顫抖的唇。
這個吻,沒有了之前的侵略和掠奪,只有安撫和珍視。
一吻結束,他才直起身,隨口問道:“說吧,找我什麼事?你爸公司?”
“嗯……”阮菲珏的臉還紅著,小聲把事情說了一遍。
“多大點事。”周行遠輕描淡寫地說,“我來解決。”
……
孟解後面等了一下午,都沒等到阮菲珏的回電。
他以為她在欲擒故縱,心裡冷笑著,等著她撐不住了,哭著回來求自己。
然而,他等來的,卻是他父親劈頭蓋臉的一通電話。
“你這個逆子!我不是讓你別去招惹阮家那丫頭嗎?你是不是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了!”
“爸,怎麼了?”孟解還有些莫名其妙。
“怎麼了?周家的人親自出面,注資了阮家的公司!指名道姓是給他們未來兒媳婦撐腰!你知不知道周家是什麼樣的存在?我們家給人家提鞋都不配!你還敢去撬人家的牆角,你是想讓我們全家都完蛋嗎!”
孟解握著手機,大腦一片空白。
周家……未來兒媳婦……
他猛地將手機狠狠砸在地上,螢幕瞬間四分五裂。
“阮菲珏!”他咬著牙,眼睛猩紅,臉上滿是屈辱和不甘。
那個曾經對他百依百順,被他視作玩物的女人,竟然真的要離他而去了。而且,還是以這樣一種他望塵莫及的方式,徹底地,將他踩在了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