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流言漸息(1 / 1)
和周行遠的關係確定下來後,阮菲珏心裡的那塊大石頭落了地。
那些流言蜚語,都不是最傷害她的,主要是她太在意別人心裡的想法了。
不過,在上體育課的時候,阮菲珏發現自己好像受到了額外的照顧,就連跑步都沒嚴格要求了,其他同學也不說什麼。
“菲菲,你有沒有覺得……大家好像都變了?”林曉挽著她的胳膊,悄聲說,“以前那些長舌婦,現在看見你跟老鼠見了貓似的,屁都不敢放一個。”
阮菲珏心裡明鏡似的。
這一切,除了周行遠,還能有誰?
她心裡有些甜蜜,隨之而來的是一種更深的也無法被掌控的依賴感。安心的同時又有些惶恐。
日子在這樣詭異的平靜中一天天過去,轉眼就到了七月。
盛夏的校園裡,瀰漫著畢業季特有的傷感與躁動。學校要為即將離校的學長學姐們舉辦一場盛大的歡送晚會,每個班級都必須出一個節目。
阮菲珏他們班也要參與節目,大家有些怨聲載道,但班主任表示那就搞個團體舞,大家隨便上去表演一下,就圖個熱鬧。
全班一致透過這個建議。
然而,當阮菲珏跟著班裡的女生們走進學校的公共舞蹈練習室時,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宋珮顏正站在鏡子前,穿著一身緊身的舞蹈服,身姿挺拔,像一隻驕傲的白天鵝。
她所在的舞蹈社,也在為晚會排練一個高難度的舞,準備在晚會上一鳴驚人。
看到阮菲珏,宋珮顏的眼神瞬間就冷了下來,嘴角勾起輕蔑。
“喲,阮菲珏?你這是攀上高枝了,還跑到這個地方來裝清純?”
這話就是故意說給其他幾個女生聽的。
那幾個女生立刻跟著竊笑起來。
阮菲珏臉色一白,下意識就想往後躲,就在後退的那一瞬間,她意識到不對勁。
躲是沒有用的,一直躲下去只會徒增煩惱,毫無意義可言。
她停下腳步,抬頭直視著宋珮顏,語氣清晰:“我怎麼樣,也總比某些人好,削尖了腦袋往上爬,結果連個名分都撈不著。只能當個見不得光的跟班。”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宋珮顏。
她大概沒想到,這個向來溫順得像只小綿羊的阮菲珏,居然敢當眾反駁她。
“你……你說什麼?”宋珮顏的臉漲得通紅。
“我說什麼,你自己心裡清楚。”
阮菲珏的目光從她那身看起來質地普通的舞蹈服上掃過。她不是個以貌取人,嫌貧愛富的姑娘,但看到這種人那麼噁心,心裡可厭惡了。
“宋珮顏,你這麼努力,不就是想擺脫你那個普通的小康家庭,擠進上流社會嗎?可惜啊,你全身上下,可能都比不上我今天穿的這條裙子貴。”
宋珮顏最恨別人提她的家境,這是她心裡最深的刺。
被撥開偽裝,將內心的不堪暴露在光天之下的羞辱。沒什麼,比這個更痛。
“阮菲珏!”她尖叫一聲,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眼裡的嫉妒和怨毒幾乎要化為實質,“你得意什麼!你不就是靠著那張臉和那副身體嗎?意味著人家真的喜歡你?我是為了玩玩你,等到有一天你會被人像垃圾一樣扔掉!”
“那也比你強。”阮菲珏冷冷地回了一句。然後拉著閨蜜走到一邊。
“菲菲……你剛才,也太帥了吧!”林曉回過神來,”激動地抓著她的胳膊,小聲尖叫,“你就該這樣!懟死她個綠茶!”
阮菲珏看著鏡子裡自己那張還帶著一絲蒼白的臉,心臟還在怦怦狂跳。
原來,反抗的感覺,是這樣的。
很爽。
但被當眾下了面子的宋珮顏,自然不會就此罷休。
下午的團舞練習,阮菲珏她們這一組正在練習一個旋轉的動作。就在阮菲珏轉身的那一刻,她眼角的餘光瞥見一道黑影飛快地從旁邊伸了過來,目標直指她的腳踝。
是宋珮顏!
她心裡一驚,下意識地想躲,但動作已經來不及了。
“菲菲,小心!”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正好過來找她的林曉一個箭步衝了上來,想把她推開。
“啊——!”
一聲慘叫,摔倒在地的,卻是林曉。
宋珮顏那一下沒絆到阮菲珏,卻結結實實地讓衝過來的林曉摔了個狗吃屎。林曉的膝蓋重重地磕在堅硬的地板上,疼得她瞬間眼淚就出來了。
“曉曉!”阮菲珏的腦子幾乎是一片空白。
她衝過去扶起林曉,看到她膝蓋上迅速滲出血跡,一片通紅。
宋珮顏也沒想到會傷到別人,愣了一下,隨即卻露出一副無辜又幸災樂禍的表情:“哎呀,怎麼這麼不小心啊?走路都不會走嗎?”
那副嘴臉,徹底點燃了阮菲珏的怒火。
“宋珮顏,是你乾的!”阮菲珏猛地站起身,死死地盯著她。
“你胡說什麼!我什麼時候動她了?是她自己不長眼撞上來的!”宋珮顏被她看得心裡發毛,卻還在嘴硬。
“我們走,別理這個瘋子。”阮菲珏懶得再跟她廢話,扶著一瘸一拐的林曉,徑直去了學校的醫務室。
醫務室裡,校醫給林曉的膝蓋消了毒,貼上紗布。
“菲菲,你看到了吧?這種人就是一條毒蛇!”林曉疼得齜牙咧嘴,卻還不忘給阮菲珏上課,“她今天敢對我動手,明天就敢對你下更黑的手!你不能再這麼軟弱下去了,你得想個辦法,讓她再也不敢惹你!”
阮菲珏看著閨蜜為自己受的傷,心裡又疼又氣,更多的是一種無力感。
她知道林曉說得對。
可是,變強不是一句話的事。她從小到大的性格,讓她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去強硬。
她會反唇相譏,已經是鼓起了最大的勇氣,可讓她去主動設計別人,去用更狠的手段反擊,她做不到,也想不到。
她需要幫助。
這個人,只能是周行遠。
他口才那麼好,邏輯那麼清晰,三言兩語就能把孟解那種人噎得說不出話。
如果……如果他能教教自己,該怎麼說話,該怎麼應對這種人……
晚上,她猶豫了很久,終於還是撥通了周行遠的電話。
“哥哥……”她小聲地叫了一句,“你……你現在有時間嗎?我想……想請你教我點東西。”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他一聲低笑,那笑聲在夜裡顯得格外磁性,也格外危險。
“教你東西?”他慢悠悠地重複了一遍,語氣裡滿是揶揄,“想讓我教你什麼?嗯?”
“我想……學吵架。”阮菲珏的臉頰發燙,小聲說,“我嘴太笨了,總是被人欺負,我想變得厲害一點。”
“哦?想學吵架?”周行遠似乎是來了興致,“可以啊。”他答應得異常爽快。
阮菲珏心裡一喜,剛想說謝謝。
就聽到他慢條斯理地,用那沙啞又性感的嗓音,在電話裡說:
“不過,我這兒可沒有免費的教學。想讓我教你,總得付點學費吧?”
“什麼……學費?”阮菲珏心裡一緊。
“很簡單,”電話那頭的男人輕笑一聲,“這個週末,搬過來,跟我住。我親自,手把手地,好好教教你,怎麼當我的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