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第一次交鋒(1 / 1)
她上下打量了阮菲珏一番,拖長了語調,最後才慢悠悠地吐出後半句:“看起來,比我想象的要……軟得多啊。”
她又轉向周行遠,那雙漂亮的眼睛裡閃著一絲促狹的光芒。
“遠哥,你這口味,變得夠快的啊。”
這話語,未免帶著審視和調侃,彷彿在說周行遠以前喜歡的都是和她一樣的成熟。
她才不在意這些好嗎?
但是 她趕緊自己好像被變低了,成為一個,他暫時喜歡上的用來解悶的罷了。
她尋思著,自己都快大二結束升大三了,哪裡小了?
二十歲,是法定的成年年紀,她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判斷力,不是什麼都不懂的高中生。
她心裡有點不服氣,下意識地看向周行遠,指望他能像往常一樣,用三言兩語堵住對方的嘴,為自己正名。
然而,周行遠什麼都沒說。
他就站在那兒,神情淡漠地看著蔣櫻,那張英俊的臉上看不出絲毫情緒,彷彿蔣櫻剛才那番話,不過是一陣無關緊要的風。
阮菲珏心頭那點剛剛因為賽車而燃起的雀躍火苗,瞬間被這盆冷水澆得半死不活。
難道……難道在他心裡,自己真的就是個需要被照顧的小孩?
所以當他真正的朋友出現時,自己就成了那個上不了檯面的附屬品,連被他開口維護的資格都沒有?
那他口口聲聲說什麼喜歡和維護啊?騙子。
那股剛剛建立起來的、對他的依賴感,此刻像是被戳破的氣球,迅速地癟了下去。
“怎麼,不高興了?”蔣櫻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目光在她和周行遠之間來回掃視,“小妹妹,我開玩笑的,你別當真啊。”
她嘴上說著抱歉,可那雙帶笑的眼睛裡,卻沒有半分歉意,反而充滿了看好戲的促狹。
阮菲珏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陷進掌心。
她知道自己應該說點什麼,哪怕是擠出一個僵硬的笑,也好過像現在這樣,像個傻子一樣站著。
就在這時,周行遠伸出手,不容分說地牽起阮菲珏,轉身就朝停車場的另一邊走去。
“哎,遠哥,這就走了?不多玩會兒?”蔣櫻在他身後揚聲喊道。
周行遠頭也沒回。
直到遠離了那片喧囂,走到一處僻靜的角落,他才鬆開她的手,停下腳步。
他靠在車身上,習慣性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抖出一根叼在嘴裡,卻沒點燃,瞥了她一眼。
他現在已經在戒菸了,只是偶爾幹過過嘴癮。
“為什麼不說話?”他問,聲音很平。
阮菲珏被他看得頭皮發麻,心裡的委屈和失望再也忍不住,脫口而出:“我該說什麼?你不是在嗎?你為什麼不幫我說話?”
“幫你?”周行遠取下唇間的煙,夾在指間,微微傾身靠近她,那雙眼睛裡帶著一絲冷冽的審視,“幫你什麼?幫你告訴她,你不是小妹妹,你已經二十歲了?”
“我……”
“還是幫你告訴她,我是真心喜歡你,不是玩玩而已?”
阮菲珏被他問得啞口無言,臉頰漲得通紅。
“阮菲珏,”他站直身體,語氣冷了下來,“你不是要我教你吵架,教你變強嗎?”
“剛剛,就是你的第一堂課。可惜,你交了白卷。”
阮菲珏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所以,他剛才的沉默,不是不在乎,不是預設,而是在……考驗她?
“你看著我被別人用話擠兌,就是為了給我上課?”她覺得荒謬又憤怒,“周行遠,你憑什麼這麼對我?”
“就憑你是我女朋友。”他掐滅了那根自始至終沒有點燃的煙,語氣強勢,“我周行遠的人,可以單純,可以笨,但不能是個任人拿捏的廢物。”
“我不可能時時刻刻都在你身邊,就算在,我也不會隨時隨地幫你擋下所有明槍暗箭。很多時候,你得自己站直了,用你自己的腦子和嘴,去把那些不懷好意的人懟回去。”
“我……”她看著他,眼眶有些發熱,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她就是一個懦弱的女人。就好像是被人捆在了一個小天地,什麼也做不了。
她這心情別提有多差了。
“不知道,就學。”周行遠的神色緩和了些,他伸手,指腹有些粗魯地擦過她的眼角,動作很溫柔,“蔣櫻那個人,嘴巴是毒了點,但人不壞。她是我為數不多的朋友,以後你跟她打交道的時候還多著。你如果連她都應付不了,以後遇到宋珮顏那種貨色,不是等著被人生吞活剝?”
阮菲珏咬著唇,沒說話。
“記住,”他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教她,“下次再有人拿你的年紀說事,你就笑著告訴她,是啊,我年紀是小,可週行遠就喜歡我這樣的,姐姐你要是羨慕,也只能下輩子請早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阮菲珏的臉卻一下燒成了番茄。
這種……這種話,她怎麼可能說得出口!
“好難為情啊。”她說,“就感覺,特違心。”
單純為了懟人而懟的話,似乎就沒有任何意義可言了。總得拿出點事實道理。
“做不到?”周行行看她那副樣子,就知道她在想什麼,他低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一絲危險的意味,“做不到,就只能繼續被人欺負。或者……”
他俯下身,湊到她耳邊,溫熱的氣息混著淡淡的菸草味,像一張網,將她牢牢縛住。
“或者,就乖乖搬過來跟我住。我親自示範,包教包會。”
“你知道的,外頭的那些人不會跟你說這些大道理,他們只會一點一點把你給處理掉,我說的可都是真心話,沒哄你。”
又是這樣!
阮菲珏又氣又窘,猛地推了他一把,卻被他反手抓住,順勢一帶,整個人都跌進了他懷裡。
“好了,不逗你了。”他抱著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輕輕摩挲著,“今天表現得不好,但有進步。至少,你敢跟我發脾氣了。”
他鬆開她,拉開車門,“上車,第一堂課結束了。現在,去上第二堂。”
“還有?”阮菲珏有些懵。
“當然。”周行遠發動車子,側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帶你去見識見識,然後治治你這性格內向,只知道窩裡橫的性子。”
“誰窩裡橫了!”她不滿,掐了他一下。
硬邦邦的肌肉,她都掐不了什麼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