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哭也沒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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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看著阮菲珏那副可憐兮兮的樣子,笑了笑。

“小姑娘,良藥苦口利於病啊。”

走完繁瑣的流程,拿了西藥,又去老中醫那裡取了七天的中藥包。

回到家,周行遠沒急著讓她喝,而是先讓她吃了午飯,又睡了個午覺。

等阮菲珏睡眼惺忪地從房間出來時,一股濃重到令人窒息的藥味已經瀰漫了整個客廳。

那股混雜著泥土和不知名草根的氣味直衝天靈蓋,她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睡意瞬間全無。

周行遠正端著一個黑漆漆的碗從廚房出來,碗裡是熬好的中藥,質地黏稠,散發著不祥的熱氣。

“醒了?正好,藥剛晾溫。”他把碗放在茶几上。

阮菲珏的臉都綠了,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抗拒地搖頭。

“我……我能不能明天再喝?”

“不能。”周行遠言簡意賅,把碗往她面前推了推,“今天開始,一天兩次,一次都不能少。”

那碗藥黑得像墨汁,表面還飄著一層可疑的浮沫。

阮菲珏光是看著,就覺得喉嚨裡陣陣發苦,舌根都開始發麻了。

她深吸一口氣,抱著壯士斷腕的決心,捏著鼻子端起碗,眼睛一閉,猛地灌了一大口。

下一秒。

“嘔——”

她根本沒來得及跑到衛生間,直接彎腰對著垃圾桶,把剛喝下去的那口藥,連帶著中午吃的飯,吐了個乾乾淨淨。

不是她矯情,是真的扛不住。

那股苦澀到極致的味道,混著一種滑膩又古怪的口感,像一條黏糊糊的蟲子,從喉嚨一路滑進胃裡,又攪動著所有東西一起往上翻湧。

阮菲珏吐得眼淚鼻涕直流,小臉煞白,整個人都在發抖。

她跌坐在地毯上,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嗚……太苦了……我不要喝……”

她不知道里面到底放了些什麼鬼東西,這輩子沒嘗過這麼恐怖的味道。

周行遠沒告訴她裡面有黃連,她第一次喝,自然會受不住,但是也不能不喝。

他抽了紙巾,蹲下身,耐心地幫她擦乾淨嘴角和眼淚。

然後,他像變戲法一樣,從旁邊拿出一個精緻的小碟子,裡面是早就準備好的蜜餞。

“漱個口,吃一顆。”他聲音放得很柔。

阮菲珏漱完口,看著那顆晶瑩剔透的話梅,卻還是一個勁兒地搖頭,哭得更兇了。

“我不喝了,再也不喝了……嗚嗚……”

周行遠看著她哭得通紅的眼睛和鼻尖,像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兔子,心裡不是不軟。

但他知道,這件事上,絕對不能心軟。

“菲珏。”他把蜜餞碟子放下,語氣嚴肅起來。

阮菲珏抽抽噎噎地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她伸出手,拉住他的衣袖,輕輕晃了晃,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來。

“哥哥……我真的喝不下去,我們換成吃藥片好不好?”

她很少用這種撒嬌的語氣跟他說話的。

“哭也沒用。”

其實有用,要是平時,周行遠或許就心軟了。

但今天不行。

他面無表情地把自己的衣袖從她手裡抽了出來。

“不行。”

兩個字,斬釘截鐵,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阮菲珏的眼淚又湧了上來,嘴巴一癟,委屈極了。

“為什麼啊!你就是故意的!”

“我不是故意的。”周行遠看著她,眼神前所未有的認真。

“你的身體,是高中時候落下來的病根。”

他伸手,用指腹輕輕抹掉她臉頰上的一滴淚。

“你也知道,現在的高中生、大學生學習壓力很大,三餐不定,熬夜刷題,為了保持清醒,有些人還喝大量咖啡濃茶,這些行為對腸胃的損傷是永久性的。”

“你胃不太好,有輕微膽汁反流,這些都不是一天兩天造成的,不解決這些小毛病會一直跟著你,等到你年紀大了,身體機能下降,就會變本加厲折磨你。”

她確實是有胃病的,高中時就經常疼,因為那個時候學習壓力太大了。

高考、家長給的壓力、同學間的內卷、老師的督促,真的會在那個小環境裡給人一種考不上大學,就完蛋的感覺。

所以,很多學生可能都是隨便吃點藥就扛過去了,她也不例外。

到了大學好一點,但是爸媽希望她可以品學兼優。所以她也沒有敢放鬆學習,身體就這樣一直拖著了。

但她從來沒想過,會這麼嚴重。

“中藥雖然苦,但它是在幫你從根上調理。你之前吃的那些止痛藥、胃藥,都只是在壓制症狀,治標不治本。”

周行遠重新端起那碗已經少了一口的藥。

“阮菲珏,我是在給你治病,不是在跟你過家家。”

“這個藥,你今天必須喝完。”

他的態度很強硬,眼神裡沒有一絲妥協。

阮菲珏知道,撒嬌沒用了。

她看著那碗黑漆漆的藥,又看了看他那張冷峻的臉,心裡的委屈和恐懼交織在一起。

最後,她還是妥協了。

她抽了抽鼻子,伸出手:“那……那你餵我。”

周行遠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他用勺子舀了一小勺,吹了吹,遞到她嘴邊。

“張嘴。”

阮菲珏視死如歸地張開嘴,把那勺藥嚥了下去。

苦味瞬間再次席捲了整個口腔。

她剛想幹嘔,一顆蜜餞就很快地塞進了她嘴裡。

酸甜的味道瞬間中和了那股噁心的苦澀。

“再來。”

一勺藥,一顆蜜餞。

一碗藥,硬是讓他用這種方式,餵了半個多小時才喂完。

喝完最後一口,阮菲珏整個人都虛脫了,癱在沙發上,像一條被抽乾了水分的魚。

周行遠收拾好碗,又去洗了條熱毛巾,過來給她擦臉。

“以後每天都這樣。”他一邊擦,一邊說。

阮菲珏有氣無力地哼了一聲,算是回應。

她看著天花板,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不是嫁了個老公,是找了個爸。

還是個特別嚴格、說一不二的醫生爸爸。雖然他的專業是整容醫生。

第二天,周行遠去上班前,把中藥熬好,放在保溫壺裡,旁邊照例擺了一碟蜜餞。

他臨走前,還特意發了條資訊。

【下午五點前必須喝完,我會打電話回來檢查。】

阮菲珏看著那條資訊,又看了看那壺“毒藥”,生無可戀。

下午四點五十,她磨磨蹭蹭地把藥倒出來,捏著鼻子喝完,然後拍了張空碗的照片發過去,以證清白。

周行遠秒回了一個字。

【乖。】

阮菲珏看著那個字,臉頰莫名有點發燙。

這種被人管著,甚至是被強迫著照顧身體的感覺,陌生,卻又帶著一絲奇異的安心。

她好像……開始有點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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