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被刁難!婚房堆滿雜物(1 / 1)
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江映昭面色平靜,彷彿方才那些刁難和羞辱都不存在。
她提起裙襬,徑直往廂房走去。
手剛推開門,便怔住了。
偌大的廂房裡頭,橫七豎八地堆滿了木箱和雜物,幾口描金的大箱子摞在一起,佔去了大半的地方,連下腳的空隙都不剩多少。
翠萍慢悠悠地跟了上來,倚在門框上,理所當然地開口。
“江姑娘,這廂房裡放的是少夫人的陪嫁物件,樣樣都是金貴東西,磕了碰了可賠不起。”
她上下掃了江映昭一眼,皮笑肉不笑。
“你還是和你那丫鬟一起,住偏房吧。”
江映昭站在門口,唇角的溫順笑意漸漸淡去,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冷光,快得讓人抓不住。
她早料到許清月會來這一手,只是沒料到這般刻薄。
和丫鬟同住偏房,這事一旦傳出去,府裡的下人只會越發輕賤她,往後的日子,怕是連口熱飯都難。
許清月這一手,當真是算計到了骨子裡。
她抬起眼,淡淡看向倚在門框上的翠萍。
“翠萍姑娘,這是少夫人的吩咐,還是你自己的想法?”
翠萍沒料到她會反問,撇了撇嘴,不耐煩道:“住哪兒不是住?江姑娘剛入府,還是先想著怎麼伺候好二公子,別計較這些虛頭巴腦的。”
江映昭沒有接話,只靜靜地望著她。
那雙眸子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叫翠萍莫名心裡發毛。
片刻後,江映昭開了口,語氣依舊是淡淡的。
“廂房裡放著少夫人的陪嫁物件,的確不適合住人。”
她頓了頓,嗓音柔和得像是在商量。
“不如翠萍姐姐幫我回了少夫人,讓我去她身邊伺候,也好跟著學學府中的規矩。”
翠萍擰起了眉。
清和苑是大夫人親自安排的住處,她一個丫鬟哪敢擅自回稟,把人往少夫人院裡領?
沒想到這看著柔柔弱弱的女人,張口就給她出了個難題。
江映昭將她臉上的為難看在眼裡,唇角微微彎起,又柔聲遞了個臺階過去。
“方才在壽安堂,聽老夫人說二公子過幾日便要回府了。”
“夫妻團聚,我去少夫人身邊伺候,倒也不太合適。”
她說著,目光掃過那些箱子,語氣輕柔卻帶著鋒芒:“況且,這些箱子看著沉重,卻不見半點陪嫁該有的規整,若是真磕壞了少夫人的寶貝,別說我擔待不起,怕是翠萍姐姐也難辭其咎。”
翠萍被堵得說不出話來。
這廂房裡堆的哪是什麼陪嫁,不過是少夫人安排她故意堆進來的雜物,專門用來給這位新妾下馬威的。
這江映昭看著軟,嘴倒是厲害,若是真鬧到老夫人跟前,自己可擔不起罪責。
江映昭安靜地站著,並不催促。
她不擔心翠萍會繼續堅持。
人都是利己的。
沉默了好一會兒,翠萍終於悻悻地哼了一聲。
“我先去回稟少夫人。”
她拂袖轉身,腳步帶著幾分惱怒,啪啪地踩過廊下的青石磚,頭也不回地走了。
芬兒站在一旁,看著翠萍遠去的背影,又偷偷瞥了江映昭一眼。
眼底閃過一絲驚訝。
方才翠萍那番刁難,她原以為江映昭會忍氣吞聲。
畢竟這女人從前在許府就是個受氣包,誰都能騎到她頭上踩兩腳。
沒想到三言兩語,竟把翠萍給堵了回去。
這人,好像沒有明面上那麼好性。
江映昭收回視線,轉頭看向芬兒,語氣平淡。
“你先去偏房安頓吧。”
芬兒巴不得不幹活,立馬應了聲,將江映昭那點可憐巴巴的細軟往桌上一放,轉身便出了門。
走到廊下,她還小聲嘟囔了一句。
“到底是鄉下來的,還敢跟少夫人作對,看你以後有好果子吃!”
江映昭早已料到翠萍不會痛快,坐在窗前的舊木椅上靜靜等候,半點不急。
她看在眼裡,心裡清楚,芬兒是許清月的人,不必強求,眼下最重要的是先穩住住處,再作打算。
到了晚飯時分,翠萍才姍姍來遲。
身後跟著兩個小廝,進了廂房便開始搬箱子。
芬兒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湊到翠萍身旁,滿臉堆笑。
“翠萍姐姐這身料子,看著就體面,真襯氣色。”
翠萍鼻孔朝天,唇角一翹,伸手撫了撫衣袖。
“這是少夫人賞的,少夫人待咱們下人,最是寬厚。”
芬兒連連點頭,臉上浮起幾分不忿。
“那可真是好福氣,哪像我,只能跟著個妾室,什麼好處都沾不上。”
江映昭站在門口,遠遠地打量著這一幕,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許清月的下馬威只是開始,往後的日子,得步步為營。
不多時,小廝便將箱子搬得乾乾淨淨。
翠萍隨意朝江映昭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江姑娘早些安寢吧,明日記得去永芳院給少夫人請安。”
說完,轉身便走了。
芬兒巴巴地把人送到院門口,陪著笑臉目送翠萍走遠,那笑才垮了下來。
她扭過頭,正對上江映昭淡漠的目光,心底到底還是虛了虛,縮了下脖子。
“時辰不早了。”
江映昭開口,聲音不輕不重。
“去廚房問問晚飯的事。”
芬兒撇了撇嘴,一百個不情願。
但自己的肚子也跟著咕咕叫了兩聲,只能應了,轉身出了院子。
江映昭回到廂房,隨手翻開一本書,藉著窗邊最後一點天光慢慢看著。
天色一寸寸暗下去,廊下的燈籠亮起昏黃的光。
直到夜幕徹底籠下來,芬兒才提著個食盒,慢吞吞地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