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故意毀身段?(1 / 1)
剛走到院門口,正巧碰上翠萍領著兩個小丫鬟過來。
一人手裡提著食盒,另一人手裡拎著一小筐炭火。
翠萍本就是掐著時辰來的,一見劉嬤嬤,臉上立刻堆起了笑,主動迎上前。
“劉嬤嬤這是要回去了?”
她側過身,指了指身後丫鬟手裡的東西。
“這些飯菜和炭火都是我們少夫人吩咐送來的,特意讓奴婢來瞧瞧,看顧好江姑娘。”
劉嬤嬤淡淡掃過那點炭火與食盒,不輕不重地頷首。
“少夫人有心了。”
江映昭站在廊下,遠遠瞧著這一幕,唇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許清月分明是藉著她的由頭,在老夫人的人面前演足寬厚大度。
也不知這位好表姐,這副假面孔還能戴多久。
翠萍與劉嬤嬤寒暄兩句,便各自散去。
一進清和苑,她便又端起高高在上的架勢,示意丫鬟將東西放下。
“江姑娘,再過兩日二公子便要回府了。”
翠萍皮笑肉不笑,字字帶刺,
“少夫人心疼姑娘,特意吩咐廚房多添吃食,讓姑娘好好補補,免得二公子回來,見姑娘氣色不佳,掃了興致。”
“至於炭火,往後也不必去領,少夫人說,會一併著人送來。”
江映昭微微頷首,語氣溫順:
“勞煩翠萍姑娘跑這一趟,代我多謝少夫人恩典。”
翠萍從鼻間輕哼一聲,上下打量她:
“今日規矩學得如何?我還要回去給少夫人回話。”
江映昭適時露出幾分窘迫溫順,藏起眼底鋒芒:
“我天生愚鈍,多虧劉嬤嬤耐心指點,才勉強記下,府中規矩,我必定銘記在心,不敢有半分疏忽。”
翠萍滿意頷首,瞧她這副怯懦模樣,哪裡是少夫人的對手。
她清了清嗓子,擺出吩咐下人的姿態:
“既然知曉規矩,晚些便往永芳院請安伺候吧,少夫人這兩日染了風寒,身子不適。”
江映昭垂眸應下:
“是,映昭知道了。”
翠萍走後,江映昭回身進屋,開啟食盒。
一陣濃重油膩之氣撲面而來。
裡頭擺著四五樣菜餚,紅燒肉肥得膩人,燒雞油光發亮,連白米飯都拌著一層晶亮的豬油,全是厚膩葷腥。
江映昭看一眼便懂了。
許清月是疑心她節食纖瘦,故意用這些油膩之物,毀她身段。
一旁的芬兒眼睛都看直了,不住嚥著口水,殷勤上前布好碗筷:
“姑娘快趁熱用吧,這可是少夫人特意為您備下的。”
江映昭落座執筷,卻一動未動,只看向芬兒,柔聲開口:
“少夫人賞了這麼多,我一個人實在吃不完,可若是浪費,又辜負了少夫人的心意,我心裡實在不安。”
芬兒立刻聽出弦外之音,連忙接話:
“姑娘吃不下便不必硬撐,萬一積食傷了身子,往後怎麼伺候二公子?”
江映昭微微蹙眉,故作為難:
“你說得有理,只是劉嬤嬤剛教導過要守禮,我實在不好隨意……”
芬兒撇了撇嘴,只當她性子軟懦,當即拍著胸脯:
“這院裡就咱們兩人,我嘴嚴得很,姑娘吃多吃少,我絕不多言。”
江映昭抬眸看她,終於淺笑著點頭:
“既如此,我便量力而為吧。”
她只夾了幾口青菜,用了小半碗飯,便放下筷子,將剩下的大半飯菜都賞了芬兒。
芬兒喜不自勝,連連道謝,正要退下,卻被江映昭叫住:
“天寒,把新送來的炭火點上吧。”
芬兒應聲照辦,殷勤地生火。
可炭火剛燃起來,屋內瞬間瀰漫起嗆人的濃煙,燻得她連聲咳嗽,眼淚直流。
“這、這是廚房燒火的劣炭!怎麼能放在屋裡用……”
江映昭眸底微冷,早已將許清月的盤算看得一清二楚。
明著寬厚,暗地裡卻用這般陰損手段.
數九寒天,不用炭便要凍出病。
用了這劣炭,必被濃煙燻壞嗓子。
無論她選哪條,都是許清月樂見的結果。
芬兒被嗆得連連後退,臉色難看,心裡清楚是少夫人故意為難,卻連累自己一同受罪。
江映昭臉上依舊溫和,彷彿未曾察覺她的狼狽:
“許是翠萍拿錯了,晚些我去永芳院請安,再問問少夫人,你先去用飯吧。”
芬兒如蒙大赦,連忙行禮退下。
江映昭走到炭盆邊,舀起一瓢冷水,徑直澆了下去。
“刺啦” 一聲,濃煙混著水汽升騰而起,轉瞬便歸於沉寂。
屋內只餘下嗆人的餘味,與刺骨的寒意。
她關上窗,臉上溫順笑意盡數斂去,只剩一片淡漠冷峭。
在許府那十幾年,什麼手段都見過了,現在這點手段,還傷不到她。
想到那位二爺後日就要回府了,她還是要小心一點自己的身體。
她走到床邊,從隨身小包袱裡取出一個油紙包,裡面是幾包配好的風寒藥粉。
她倒了一些混入冷茶,仰頭一飲而盡。
藥汁苦澀,滑過喉間,讓她微微蹙眉。
這些藥,還是當初沈鶴淵命人替她備下的,不用煎藥,不惹人注意。
她也曾為這些細碎的好動過心。
可這些於他而言,不過是隨口一句吩咐,輕如塵埃。
她真正想要的,他從來都給不了。
江映昭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笑意,將空杯輕輕放回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