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功勞被搶?她一點都不生氣(1 / 1)
沈府書房內,沈謹正眉飛色舞地說著前些日子,南下剿匪的見聞。
坐於上首的沈鶴淵卻有些心不在焉,只偶爾應上一聲。
昨夜無人伺候,他竟難得失眠。
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那個女人的身影,攪得他心緒不寧。
實在可惡。
沈謹見他神色倦怠,忍不住關切地問:“兄長可是近來公務太過繁忙了?”
沈鶴淵回過神,淡淡搖頭。
“無礙。”
對於這位同父異母的弟弟,他幼時並不親近。
可沈謹性子直爽坦蕩,沒什麼心機,又素來敬重他這個嫡兄,遇事總會前來請教。
久而久之,兄弟二人倒也有了幾分真情。
沈謹輕嘆一聲,忍不住抱怨起來。
“還是兄長府中清淨。”
“祖母與母親前些日子,硬是給我塞了個妾室,害得清月與我大鬧了一場,實在是心煩。”
沈鶴淵聞言,挑了挑眉。
這新妾倒是有些本事,竟能讓祖母與沈謹雙雙提及。
他看著沈謹那副苦惱的模樣,難得地打趣了一句。
“看來這位新妾,倒是入了你的眼。”
沈謹頓時瞪大了眼,急忙撇清。
“兄長可莫要胡說!”
“那新妾是清月的遠房表妹,模樣雖周正,卻並非什麼安分之人,我怎會看得上她。”
沈鶴淵心中一動。
許府的動靜,一向在他掌控之中。
他竟不知,許清月何時多了這麼一位遠房表妹,難道.......是江映昭?
他修長的指尖,在桌案上輕輕叩擊著,暗自推算著時日。
不對!
新妾入府的前一夜,那個女人還宿在他的院舍裡,怎麼會隔日便入了國公府,做了他弟弟的妾?
他眸色微沉,只當是自己近日被那女子擾了心緒,才這般多疑。
等將人尋回來,定要好好懲戒一番,看她還敢不敢再這般不告而別。
江映昭不知兄弟二人一席話,險些拆穿她的身份,只在廚房中忙碌著。
她的孃親廚藝精湛,她自幼便跟著學,一手面食更是學得七八分。
在許府時,下人拜高踩低,時常剋扣她的吃食,她常在夜半時分,偷偷去廚房做些東西果腹,廚藝反倒越發精進了。
如今天寒,府中貴人多吃精細藥膳,滋味不免寡淡。
國公爺年輕時征戰四方,慣於吃些民間的吃食。
她便想到藉著孝敬婆母的名義,做些爽口的民間吃食送去。
柳芝蘭若是能借此留住國公爺,定會念著她的好。
江映昭在廚房忙活了一上午,才提著食盒,往凌香閣的方向走去,腳步不疾不徐。
行至半路,一道身影卻忽地從旁側的岔路口走出,擋住了她的去路。
是許清月。
許清月今日穿了身藕荷色的掐腰長裙,妝容精緻,瞧著倒是比前幾日的氣色好了不少。
她上下打量著江映昭,目光落在食盒上,嘴角勾起一抹不加掩飾的譏諷。
“你倒是勤快,竟還親自下廚了。”
“也不知你做的這些粗陋吃食,上不上得了檯面。”
江映昭垂下眼瞼,恭敬地福了福身。
“少夫人安。”
“妾身不敢,只是見大夫人近日為府中事務操勞,想略盡一份心意罷了。”
這副溫順謙卑的模樣,落在許清月眼中,卻只覺得礙眼至極。
若不是廚房裡趙婆子機靈,一早便派人來給她報了信,她還不知這賤人竟這般有心機,還想跑到婆母面前去獻殷勤!
許清月心中火氣翻湧,給一旁的翠萍使了個眼色。
翠萍立刻會意,上前一步,厲聲呵斥。
“大夫人的膳食,自有凌香閣的小廚房伺候,用不著你來多事!”
“這要是吃壞了大夫人的身子,你擔待得起嗎!”
說著,她便伸手要去奪江映昭手裡的食盒。
江映昭早有防備,不動聲色地後退一步,恰好讓翠萍撲了個空。
許清月見她竟還敢閃躲,頓時勃然大怒。
“放肆!你好大的膽子!”
她厲喝一聲,指著身邊的兩個粗使丫鬟,“去!把那食盒給我搶過來,扔了!”
丫鬟們正要上前,江映昭卻忽然放軟了語氣,臉上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惶恐。
“少夫人息怒。”
“妾身這份孝心,也是少夫人的孝心。”
“若少夫人不嫌棄,不如……便由您將這份吃食送去凌香閣?”
許清月皺了皺眉,一時有些猜不透她的心思。
這賤人,會這般好心?
江映昭像是沒瞧見她的疑慮,主動上前一步,將食盒的蓋子掀開一角。
“婆母近日為府中事務操勞,想來胃口不佳,妾身做的皆是些開胃的小菜,還有一碗手擀麵。”
“這面里加了些辣子,最是爽口開胃。”
一股辛香酸爽的氣味,瞬間從食盒裡飄散出來。
這味道,與府中那些精緻膳食的味道截然不同,倒是勾起了幾分食慾。
江映昭見她神色微動,又繼續道:“若婆母喜歡,那是少夫人您孝心感人,體恤婆母。”
“若是不合婆母的心意,只說是妾身手藝愚笨便好,絕不會連累少夫人。”
好處都歸自己,過錯都推給這賤人。
這筆買賣,倒是不虧。
許清月心中一轉,昨日她與沈謹在院中大吵一架,婆母已經派了身邊的常嬤嬤來敲打過她,讓她安分些。
她正愁尋不到機會,去婆母面前挽回些顏面。
這手擀麵聞著確實不錯,想來婆母或許會喜歡。
想到這裡,許清月冷哼一聲,總算鬆了口。
她朝著翠萍揚了揚下巴,“還不快接過來!”
翠萍連忙上前,從江映昭手裡接過了食盒。
許清月又瞥了她一眼,想起那本還沒抄完的經書,居高臨下地敲打道:“《金剛經》可抄好了?”
“往後無事,便安分地待在你的清和苑裡抄經祈福,少在外面走動。”
江映昭依舊是那副溫順的模樣,恭敬地應下。
“是,妾身謹記少夫人的提點,這便回院中抄經。”
許清月懶得再與她多言,拂了拂袖子,便帶著丫鬟,徑直往凌香閣的方向去了。
人走遠後,芬兒才終於忍不住,湊到江映昭身邊,滿臉都是不忿。
“姑娘,您忙活了一上午,憑什麼功勞都讓少夫人給佔了去!”
“她也太欺負人了!”
江映昭臉上的柔順褪去,只剩一片淡然。
她看著許清月遠去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只要大夫人能吃得舒心,便不算白費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