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惡人先告狀,結果被戳穿(1 / 1)
院子裡,翠萍壓低聲音,帶著幾分不耐煩,朝芬兒低喝道:“你閉嘴!別擾了少夫人和二公子用早膳。”
芬兒低聲啜泣了兩聲,聲音裡滿是不忿:“江姑娘都暈倒了,快去請府醫來看看啊!”
翠萍懶得與芬兒多費口舌,向身旁站著的兩個粗使婆子使了個眼色。
“趕緊把她們送回清和苑去!”
婆子們領命上前,剛上手去拖芬兒,芬兒便掙扎起來,院子裡的動靜頓時鬧的更大了。
沈謹坐在屋裡,聽著外面隱約傳來的吵鬧聲,眉頭緊鎖。
他只覺得心頭煩躁不已。
這才回京幾日的功夫,後宅裡就沒一日消停過!
頓時有些坐不住了,起身便要出去檢視。
許清月見他起身,心中一慌,想要攔他,卻只抓到了沈謹的衣角。
她只好跺了跺腳,跟著他一起走了出去。
沈謹一出屋門,便看見院子裡幾個婆子正和芬兒撕扯著,實在不成體統。
他頓時沉了臉,冷喝一聲:“住手!”
幾人聞言,紛紛停下了動作。
芬兒連忙跪倒在地,哭著說:“二公子,江姑娘天不亮便來了永芳院,給大夫人和二公子做早膳,這才身子不適,方才暈倒了。”
“翠萍姐姐見到,非但不幫忙請府醫,竟還讓婆子將我和姑娘拖回清和苑。”
翠萍見芬兒敢攀扯自己,急得厲喝一聲:“你別胡說八道!分明是江氏自己有意來永芳院巴結的!”
沈謹的眉頭皺的更緊,永芳院並非沒有廚子,犯得上讓一個妾室親自下廚嗎?
他的目光下意識落在地上暈倒的江映昭身上,她身形消瘦,臉色蒼白,瞧著更像是永芳院有意磋磨一般。
他才回府幾日,竟日日都不得清閒,就不能兩相無事嗎?
許清月緊攥著帕子,心中焦急。
她擔心沈謹覺得她磋磨妾室,不成體統,連忙吩咐下人:“快去請府醫!將江姑娘扶到暖閣去。”
芬兒和婆子們連忙上前,將江映昭扶了起來。
江映昭悠悠轉醒,她輕咳了兩聲,虛弱地開口,喚了聲:“二公子,少夫人,妾身無礙。”
這副柔弱模樣,我見猶憐。
沈謹看著她,下意識放緩了語氣,說道:“你先不必說話了,等會兒讓府醫給你瞧瞧。”
江映昭應了一聲:“多謝二公子。”
江映昭被扶進了暖閣,許清月看著沈謹臉色難看,開口想要解釋。
沈謹卻沒心思聽,直接撂下一句“我去兄長府上了”,便要走。
許清月連忙攔住沈謹,想要挽留,柔聲說:“夫君早點還沒吃幾口,等吃過再去也不遲。”
沈謹早已沒了胃口,只是想到沈鶴淵素日喜歡吃不甜不膩的糕點,便隨意指了個小丫鬟。
“你去把桌上的糕點包起來,我要帶走。”
小丫鬟不知所措,下意識看向許清月。
沈謹臉色更沉,冷聲問:“怎麼,我指使不動永芳院的人?”
小丫鬟不敢再吭聲,匆匆進了廂房打包糕點。
許清月的臉色頓時慘白。
永芳院裡,大部分都是她從許府帶來的陪房,這話哪是在說丫鬟,分明是在對自己置氣。
她想起昨夜夫君還溫聲軟語哄著自己,別和妾室一般見識。
現如今竟當著下人的面給她難堪,頓覺委屈。
許清月眼眶含淚,喚了聲:“夫君。”
沈謹卻理著袖口,不看她,聲音冷硬:“如今年節將至,母親近日操心府中事勞累的很,你若有心,就多去問候母親,別總尋旁人的毛病。”
許清月臉色一僵。
這個旁人,分明說的是江映昭,這個狐媚子,竟勾的夫君如此護著她!
小丫鬟拎著包好的糕點過來,沈謹接下,沒再多說,快步離開。
許清月看著沈謹的身影消失在院門,眼神狠戾地盯住暖閣。
她就不該讓這個心思深沉的賤人來永芳院,簡直是引狼入室!
沈鶴淵府邸的書房裡,管家正躬身回稟著今日宴席的置辦事宜。
沈鶴淵倚在太師椅中,神色淡淡地聽著,只偶爾應上一聲。
沈謹一身常服,大步從門外走進來,臉上還帶著幾分未散的鬱氣。
他徑直尋了把椅子坐下,瞧著一副氣不順的模樣。
沈鶴淵揮手讓管家退下,這才將目光轉向沈謹,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二弟今日怎來得這樣早?”
沈謹悶悶地應了一聲。
沈鶴淵從椅中起身,緩步走到他身前,目光落在他隨手放在桌上的油紙包上。
“這是給為兄帶了什麼?”
“幾塊糕點,想著大哥或許喜歡,便順道帶了過來。”
一旁的丫鬟奉上新茶,便識趣退下。
沈鶴淵坐在一旁,倒是給足了沈謹面子,親手解開那油紙包。
裡頭躺著幾塊花樣別緻的糕點,樣式頗為熟悉。
他的眉梢幾不可見地挑了一下。
他記得,江映昭也曾為他做過類似的糕點。
那日她起了個大早,也不知在小廚房裡折騰了多久,才將一碟早點端到他面前。
當時他心中是有些不悅的。
一個暖床的玩意兒,竟學著那些正經主母的樣子,親自下廚為男人洗手作羹湯。
她這是想借此逼著他,將她收入房中麼。
未免太看不清自己的身份了。
他只敷衍地嚐了幾口,便將筷子撂下。
雖然味道確實不錯,可他不能容許自己養的雀兒,跳出他定下的規矩之外。
江映昭一向乖順聰明,見他神色不豫,便再也沒做過這樣的事。
如今想來,那隻小雀兒,想必是傷了心的。
思及此,他眼眸微沉。
昨夜,逐風前來回稟,稱將整個京城都翻遍了,也未尋到江映昭的蹤跡。
一個大活人,竟如人間蒸發了一般。
逐風還猶豫著,想為他舉薦幾個新的女子來伺候,被他一個眼神趕了出去。
他養了一年的小雀兒,竟真的膽大包天,不告而別了。
沈謹並未注意到兄長微微的出神,自顧自地抱怨起來。
“後宅的女人,就是麻煩。”
“還是兄長清淨,開府另住,連位正妻都未曾迎娶,當真是落得自在。”
沈鶴淵回過神,修長的手指拈起一枚糕點,送入口中。
入口軟糯,甜而不膩,帶著一股清淡的花香。
這手藝,竟與江映昭做的有幾分相似。
他心中微動,看向沈謹。
“這糕點是誰做的?”
沈謹隨口回道:“院裡小廚房的廚子做的,大哥若是喜歡,我回頭打發人再送些過來。”
原來是府中的廚子做的。
沈鶴淵打消了心中那一閃而過的疑慮。
他真是瘋了,竟會因為一個女人,變得如此疑神疑鬼。
他淡淡一笑,沒了再吃下去的興致,將手中餘下的半塊糕點撂回紙包裡。
“不必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