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雪地祈福,撩動他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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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裡很快便沒了多餘的動靜,午膳也流水般擺上了桌。

沈謹病著,沒什麼胃口,只隨手揀了兩筷子素菜,便放下了銀著。

江映昭見狀,極有眼色地放下碗筷,淨了手。

隨即輕聲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著沈謹的胳膊。

“二公子,還是去榻上歇著吧。”

沈謹沒拒絕,順著她的力道站起身,去了裡間。

江映昭服侍褪下外袍,又扶他躺下,將錦被抖開,嚴嚴實實地蓋在他身上。

見沈謹閉上眼,呼吸漸漸平穩,她才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出了門,又貼心叮囑了流雲幾句,便帶著芬兒回去了。

回到清和苑,院子裡靜悄悄的,並沒有瞧見許清月打發來刁難的人。

芬兒替江映昭解下斗篷,臉上滿是得色。

“姑娘,現如今有二公子為您撐腰,看少夫人還怎麼欺負咱們。”

江映昭沒理會她的沾沾自喜,走到桌旁坐下,神色淡淡地端起茶盞。

許清月沒來鬧,倒是個聰明之舉。

這說明她已經看出沈謹看不慣她那副跋扈做派,知道要收斂了。

日後再仗著從前的情分去哄沈謹,定然事半功倍。

想要離間他們二人,這事一時半會兒,還真是急不得。

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得趁著現在沈謹對她有幾分憐惜,想些法子,讓他主動來清和苑坐坐。

俗話說,見面三分情。

見的多了,沈謹心裡自然會裝著她。

只要得了沈謹的歡心,夫人和老夫人那邊,自然也會覺得她服侍得妥帖。

江映昭略一思索,放下茶盞,看向芬兒。

“你去內務處討些彩紙和絨花來。”

“明日便是除夕,咱們院子裡也該好好裝扮一下。”

芬兒眼睛一亮,立刻領命去了。

江映昭靠在椅背上,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茶。

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些許寒意。

若是計劃順利,能討得沈謹歡心,在這國公府中,她也算是有所倚仗了。

到了那時,便不必成日戴著這悶人的帷帽遮掩了。

她倒要看看,那位高高在上的世子爺,若是知曉自己棄如敝履的人,竟然成了他弟弟的妾,還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步步逢營。

不知是會撕破體面大發雷霆,還是為了國公府的名聲強行忍耐下去?

次日,便是除夕。

國公府裡裡外外張燈結綵,一片喜氣洋洋的景象。

前院裡,來送禮走動的貴人們絡繹不絕。

後宅處,各房的正室夫人也都早早地聚在了壽安堂,圍著老夫人說著拜年的吉祥話。

至於那些妾室們,自然是沒有資格去壽安堂拜年的。

按照規矩,最好都老老實實地守在自己的院子裡,免得出去礙了貴人們的眼。

江映昭用過早膳,在衣櫃裡挑挑揀揀,選了一件嫩綠色的新衣穿上。

對著銅鏡簡單梳妝了一番,又仔細地戴好帷帽,最後,披上一件大紅色的斗篷,便準備出門。

芬兒見狀,連忙跟了上來。

江映昭腳步一頓,轉頭看向她。

“今日是除夕,府裡到處都熱鬧。”

“你不必跟著我了,自己找個地方玩耍去吧。”

芬兒聽了,喜不自勝地連連點頭,福了福身便跑開了。

江映昭攏了攏身上的斗篷,走出清和苑。

她沒打算往熱鬧的地方去湊,而是徑直朝著留春園的方向走去。

除夕的留春園,不似前院那般人聲鼎沸,倒顯得有幾分清幽。

園中的紅梅開得正盛,映著薄雪,別有一番風致。

江映昭攏了攏身上的大紅斗篷,腳步停在一株梅樹下。

她的目光越過眼前灼灼的紅梅,落在不遠處東北角的一道月亮門上。

那門後,連著的便是前院國公爺的書房。

今日府中宴客,來拜年的貴人們,想必都在書房飲茶,沈謹自然也在其中。

江映昭唇角微彎,她對沈謹的性子已摸透了幾分。

他向來好強要臉面,卻又事事被兄長沈鶴淵壓上一頭。

在那種眾星捧月的場合裡,他不過是個陪襯,心中定然不快,絕不會待得太久。

而這月亮門,便是他提前離席的必經之路。

她等的,就是這個契機。

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江映昭從袖口處掏出以絲線連線的幾張彩箋。

上面是她昨夜寫的一些吉祥話。

她踮起腳,將彩箋掛到面前的梅花樹上,又在一旁系上準備好的鈴鐺。

繫到第五個的時候,江映昭用餘光瞥見月亮門處出現的熟悉身影。

是沈謹。

沈謹今日穿了一身石青織金暗雲紋長袍,長髮束的齊整,芝蘭玉樹,只是眉宇間帶著幾分陰鬱。

很顯然,她估算的沒錯。

江映昭收回餘光,佯裝沒有看見沈謹,踮起腳將彩箋又往高處掛了掛。

風吹過,拂起江映昭帷帽的輕紗。

她唇角噙著一抹清甜笑意,明眸皓齒,在這白雪紅梅的映襯下,竟如畫中走出的仕女一般。

沈謹穿過月亮門,遠遠便瞧見這抹熟悉的纖細身影。

他心中因應酬而起的煩躁,竟鬼使神差地散去了幾分。

隨即,他便見江映昭雙手合十,垂下頭,虔誠地閉上了眼。

像是在祈禱。

沈謹腳下步子一頓,生出幾分好奇。

他對著身後的小廝流雲抬了抬手,示意他不必跟來。

自己則仗著功夫好,刻意放輕了腳步,悄無聲息地湊了過去。

寒風中,女子低柔的呢喃聲,斷斷續續地飄入耳中。

“……願老夫人、夫人身體康健,二公子仕途順遂,歲歲安康。”

“妾身不求其他,只望上天垂憐。”

沈謹的腳步忽然頓住,目光被樹上的掛著的彩箋吸引。

字字句句,皆是為國公府祈福,為他祈福。

風吹過,枝頭的鈴鐺被吹響,發出一陣清脆悅耳的聲響。

像是上天,給出了回應一般。

沈謹不禁有些訝異。

這外面天寒地凍的,她竟獨自一人,在此處為他祈福?

他這才瞧見,江映昭身上穿的單薄,一雙指尖已然凍得通紅。

這個女人,怎麼如此不愛惜自己的身子?

沈謹微不可見地蹙了下眉,心頭莫名升起一絲不悅。

他正要開口,江映昭卻像是祈福完畢,轉過身來,打算離開。

她一抬眼,便瞧見不知何時立在身後的沈謹,頓時嚇了一跳,抬手輕掩住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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