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冷清小院,反成他心安處(1 / 1)

加入書籤

江映昭今日的穿著雖素淨,但容貌清麗,身後寒梅吐蕊,冷香襲人,稱得她眉眼嬌柔,受驚的模樣越發顯得楚楚動人。

沈謹忍不住低聲一笑。

“嚇到了?”

江映昭這才回過神來,唇角也漾起一抹羞怯的笑意。

“是妾身太過專注,沒發現二公子靠近。”

沈謹走近一些,抬手撫了下那被風吹得輕晃的鈴鐺。

“你怎會在此?”

江映昭垂下眸子,一副恭順模樣。

“今日是除夕,妾身想為府中上下祈福,只是……府裡來了許多貴客,妾身不敢隨意走動,便來了這園子裡。”

“想著掛上這些彩箋便走,誰知……”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後怕。

原來是這樣。

沈謹心中瞭然。

江氏入府時間不久,應是不熟悉府中結構,覺得這園子裡沒人會來,才在此處祈福。

若是方才來的不是他,而是其他外男,定會惹出不必要的麻煩。

怪不得她會害怕。

見她如此模樣,沈謹也不忍再苛責。

他抬抬手,語氣淡了幾分。

“既然如此,你便回後院去吧。”

江映昭恭敬地應了聲是,規規矩矩地福了一禮,卻沒有立刻離開。

她抬起眼,一雙水潤的眸子望著他,眼波流轉,如鉤子一般,一下下地鉤在沈謹心上。

沈謹的喉結不自覺地滾了滾。

“還有事?”

江映昭搖搖頭,又有些不好意思地開了口。

“今日是除夕,妾身也想應個景,想折幾枝梅花回去,只是……”

沈謹順著她的目光,看了眼那開得正盛的梅花。

江映昭身量芊芊,自然是夠不到的。

這種小事,本可以喚流雲過來。

可沈謹鬼使神差地,竟是自己上前一步,伸出手,輕易便折下了幾枝開得最好的紅梅。

江映昭頓時欣喜地接過,小心翼翼地抱在臂彎處。

灼灼的紅梅,映襯著她清亮含笑的眸子,越發顯得嬌俏可人。

沈謹眼中,不由得閃過一抹驚豔。

江映昭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沈謹的神色,覺得火候差不多了,便點到為止。

她抱著梅花,再次福了福身,轉身離去。

沈謹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園林深處,微微有些怔忪。

傍晚,永庭閣裡燈火通明,一派歌舞昇平的熱鬧景象。

許清月緊挨著沈謹坐著,柔聲細語地為他佈菜。

“夫君,這道菜是你愛吃的,嚐嚐看。”

沈謹神色倦怠,心不在焉地應付著。

往年他都不在京中過年,沒有這些需要應付的宴席,待客了一天,晚間又要規矩的坐下吃團圓飯,不免覺得疲乏吵鬧。

他不禁想起清和苑的清靜,和那個只知默默為他祈福的女子。

許清月又端起酒杯,柔聲開口。

“夫君可有興致,與妾身手談一局?”

許清月是大家閨秀,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在京中是出了名的才女。

只可惜沈謹不喜附庸風雅,想也不想便回絕了。

他揉了揉額角,起身對主位上的老夫人開了口。

“祖母,孫兒身子有些不適,想先回飄渺閣歇息了。”

老夫人自然是聽說了孫兒得了風寒的事,也沒強留。

她笑著擺擺手。

“你也忙活了一天了,累了就先回去歇著吧。”

沈謹應了聲是。

許清月連忙起身,想跟上去。

沈謹卻蹙起眉頭。

“你留下,好生陪著祖母和母親。”

他話音剛落,不等許清月反應,便快步出了門。

許清月咬了咬唇,心裡委屈得不行。

沈謹竟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不給她留半分情面。

可老夫人和婆母柳芝蘭就在一旁瞧著,她只能強壓下心頭的火氣,重新坐了下來。

沈鶴淵坐在一旁,獨自飲著酒,將這一切暗流湧動都收入眼底。

今日他在前院接待完客人,本想回聽雨閣。

路過留春園時,卻無意間瞧見了一處新奇的景緻。

梅花樹上掛滿了彩箋,上面寫的,都是祈願沈謹平安順遂的吉祥話。

風一吹,樹上掛著的小鈴鐺便叮噹作響。

沈鶴淵略一思索,便猜出了佈置這處景緻的人,定是沈謹那個新納的妾室。

這個女人,真是好重的心思。

竟算準了沈謹不喜待客宴飲,會提前離席,特意選了處絕佳的位置等著。

現下沈謹提前離席,若是他沒猜錯,應是朝那新妾的清和苑去了。

沈鶴淵淡淡掃了眼臉色難看的許清月,輕嗤一聲。

怎會有如此愚笨的正室。

竟被一個妾室,耍的團團轉。

出了永庭閣,夜裡的寒風撲面而來,夾雜著細碎的雪粒子,打在臉上生疼。

沈謹攏了攏身上的大氅,將身後那片喧囂吵鬧盡數隔絕。

他本想徑直回自己的飄渺閣歇息。

可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白日裡,江映昭站在梅花樹下的那副俏麗模樣。

她垂眸祈福時的虔誠,抱著梅花時眼底的欣喜,還有那受驚後楚楚動人的神態。

一幕幕,在眼前揮之不去。

鬼使神差地,他的腳步一轉,挑了條路過清和苑的小徑。

還未走到門口,沈謹便遠遠瞧見院門兩邊掛著兩盞別緻的燈籠。

燈籠是兔子樣式的,憨態可掬,裡頭透出的光暈也是暖融融的。

這燈籠不似府裡統一採買掛上的那些,倒像是她自己動手做的。

他的腳步頓了頓,下意識地朝著院子裡看了一眼。

窗邊一豆燈火,映出裡頭一道纖細的身影。

江映昭正坐在窗邊的軟榻上,低著頭,手指一抬一落,像是在做著什麼繡工,神情十分專注。

與永庭閣裡那觥籌交錯的熱鬧相比,這小小的清和苑,顯得格外冷清,卻也格外安靜。

永庭閣的喧囂讓他煩躁,可這裡的安靜,卻讓他浮躁的心奇異地沉澱下來。

流雲跟在後頭,將自家主子的神色盡收眼底。

二公子分明是有心進去坐坐。

他極有眼色地上前一步,躬身道。

“公子,外頭風大雪大的,江姑娘院裡想必備著熱茶呢。”

這臺階遞得恰到好處。

沈謹淡淡地“嗯”了一聲,算是應了。

他撩起袍角,邁步走進了院中。

院子不大,卻處處透著巧思。

樹上掛著些許彩紙剪成的絨花,被燈籠遠遠照著,夜色裡朦朦朧朧,宛如枝頭真的開了花一般。

窗欞上還貼著幾張不同的窗花圖案,有喜鵲登梅,也有年年有餘,雖不繁複,卻顯出幾分溫馨雅緻。

沈謹靜靜地打量著這一切,心頭那股因應酬而起的煩躁,竟在不知不覺間悄然散去。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