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佔據主動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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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雨閣,這兩個丫鬟是沈鶴淵的人!

江映昭嘴角的笑容僵了一瞬,極快地掩飾了過去,福身道謝。

“有勞嬤嬤跑這一趟。”

孫嬤嬤擺擺手,又轉頭囑咐了春桃和翠竹几句。

無非是好生伺候姑娘,莫要偷懶之類的話。

說完,便告辭離去了。

春桃和翠竹齊齊上前,規規矩矩地福了一禮。

“姑娘日後有何吩咐,儘管差遣。”

語氣恭順,姿態謙卑,挑不出半點毛病。

可越是挑不出毛病,就越讓人後背發涼。

沈鶴淵竟如此明目張膽地往她院裡塞人。

從聽雨閣調來的丫鬟,那便是他的眼睛、他的耳朵。

她在清和苑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日後都會事無鉅細地傳到那個男人耳中。

他這是要將她困在籠子裡,連翅膀都不許扇一下。

真是好深的算計,好狠的心。

可她能怎麼辦?

這兩個人是老夫人親自點了頭的,她若拒絕,便是不識抬舉。

是禍躲不過。

江映昭垂下眼簾,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她隨手從妝奩裡取出幾塊碎銀子,分給了兩人。

“院子裡的花圃許久沒人打理了,你們先去灑掃吧。”

春桃和翠竹對視一眼,齊聲應了,捧著碎銀子退了出去。

江映昭目送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門外,手指緩緩攥緊了袖口。

只能先打發她們做些不要緊的差事,少讓她們進屋子。

不過這法子也撐不了多久。

沈鶴淵既然敢明著來,就不怕她有對策,到時候再見招拆招吧。

江映昭閉了閉眼,按住了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窗外傳來春桃和翠竹灑掃院子的窸窣聲,規律而細碎。

像是兩雙無形的眼,牢牢釘在了清和苑的每一個角落。

不多久,芬兒從外頭回來了,進屋來回話。

江映昭瞧著她臉色有些不大好,便問怎麼了。

芬兒輕咬了一下嘴唇,眼圈微微泛著些紅。

“奴婢剛到飄渺閣,就被翠萍給攔下了。”

“她好凶的,訓斥奴婢不懂規矩,二話不說就把食盒給奪走了。”

小丫頭越說越氣憤,忽而又抬起頭,眼睛裡閃過一絲狡黠,邀功似的壓低了聲音。

“幸好奴婢機靈!”

“姑娘畫的那張棋局,奴婢一直藏在袖子裡,沒被翠萍發現。”

“等她走遠了,奴婢才託了門口守著的小廝,悄悄送進去了。”

江映昭微微頷首,神色間並沒有多少意外。

許清月那般眼高於頂的人,怎能容忍沈謹身邊有旁人獻殷勤,這幾日定然會變著法子地黏在沈謹身邊。

在這深宅大院裡,女人的嫉妒心就是最好用的刀。

她越是這般霸道拈酸,沈謹便越是能體會出在清和苑裡時的清靜貼心來。

男人多是如此。

見慣了驕縱的,便會覺得懂事的難得。

剩下的,便是靜靜等待合適的時機了。

入夜,清和苑裡安靜得只聽得見風聲。

江映昭吹熄了屋內的燭火,褪去繁複的外衣上了塌,準備就寢。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緊接著是春桃刻意壓低的聲音。

“姑娘,奴婢有事稟報。”

江映昭眉頭微蹙,翻了個身,面朝裡側,沒有吭聲,裝作已經睡熟的模樣。

門外安靜了片刻。

又過了一會兒,“吱呀”一聲輕響,房門竟是直接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江映昭猛地坐起身,一把抓緊了身前的錦被,目光如電般射向黑暗處,冷喝了一聲。

“誰?”

暗處的人影往前走了一步。

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規規矩矩地福了福身子,壓低了聲音開口。

“姑娘,世子爺請您過去。”

竟是翠竹。

江映昭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沈鶴淵塞到她院裡的這兩個丫鬟,竟連她與那瘋子的關係,這都一清二楚!

大半夜的請她過去,要做什麼,還用猜嗎?

她不禁在心底冷嗤了一聲,看來是沈鶴淵偷歡的老毛病又犯了。

見坐在榻上的人遲遲不吭聲,翠竹直起身子,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堅持。

“世子爺吩咐過,若姑娘執意不去,下一次,便不是這麼好說話了。”

江映昭死死攥緊了指尖,胸腔裡翻滾著陣陣冷意,一字一頓地給出答覆。

“你去告訴世子爺。”

“就說我今日身子不適,伺候不了。”

翠竹站在原地沒有動,似乎在衡量這句話的分量。

江映昭冷哼了一聲,聲音裡透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你只管如實稟告。”

“若世子爺不信,大可以親自來清和苑瞧瞧。”

“出去!”

翠竹被這氣勢震得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多言,低聲應了句是,便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房門。

屋內重新陷入一片死寂。

江映昭掀開被子,徑直下了床,動作利落地脫下身上那件單薄的寢衣,身上只餘下一件水紅色的繡花肚兜。

她走到窗前,抬手推開了半扇窗子。

夜風帶著刺骨的寒意,順著窗縫毫不留情地灌了進來。

江映昭猛地打了個冷顫,裸露在外的肌膚上立刻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她咬緊了牙關,死死忍受著寒風的侵襲。

眼眸中的寒意,卻比天上的星光還要明亮。

若是次次妥協,任由沈鶴淵對她呼之即來揮之即去,頻繁的出入聽雨閣,遲早會被人發現端倪。

到時候,整個國公府的唾沫星子都能將她淹死。

再想脫離他的掌控,只會難如登天。

這一次,即便註定要和沈鶴淵糾纏不清,那她也要做佔據主動的那一方,絕不能再任由他像擺弄物件一樣擺佈自己!

這一覺睡得十分不踏實。

江映昭只覺得身體如同被冰火兩重天包裹,整個人撕扯煎熬著。

額頭的冷汗浸溼了枕巾,夢境裡光怪陸離,一會兒是沈鶴淵那張冷酷的臉,一會兒是沈謹狐疑的眼神。

直到晌午,外頭的日頭透過窗欞灑在青磚地上,她才悠悠轉醒。

眼皮沉重得像是墜了鉛,喉嚨裡乾澀得要命,稍一吞嚥便是一陣刺痛。

春桃正守在榻邊,見床帳裡的人有了動靜,連忙湊上前。

“姑娘昨夜受了風寒,府醫來看過了,藥還溫著,姑娘喝些吧。”

言語間滿是關切,轉身便去桌案上端來藥碗。

翠竹聽見裡間的動靜,連忙打起簾子進了屋,快步走到榻前,動作輕柔地扶江映昭起身。

江映昭臉色蒼白,體力不支,任由這兩個丫鬟伺候著。

藥碗遞到了唇邊,她微微張嘴,喝了一口藥。

濃烈的苦澀味瞬間在口腔裡蔓延開來,直衝腦門。

她的眉頭緊緊蹙起,臉下意識地別到了一邊。

春桃見狀,神色間染上幾分焦急。

“姑娘若覺得苦,吃點蜜餞吧。”

江映昭眼睫輕顫,目光落在兩人身上,虛弱沙啞的嗓音透著幾分探究。

“是誰請來的府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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