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她休想掙脫半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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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映昭用力地點了點頭。

她似是想撐著身子坐起來一些,好讓他瞧著更有精神。

寬大的寢衣袖子,便隨著這個動作,不經意地滑落下來,露出了一截雪白纖細的小臂,以及上面那幾塊青紫交錯的痕跡。

那痕跡本是沈鶴淵上次瘋狂時留下的,如今倒是派上了用場。

沈謹的目光瞬間凝固,他一把拉起江映昭的胳膊,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冷聲問道。

“這是怎麼弄的?”

江映昭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一個勁地想將手抽回去。

她搖著頭,聲音細若蚊蚋。

“沒……沒事,是妾身自己不小心,磕到了桌角。”

她越是這般遮掩,沈謹便越是覺得其中有鬼。

磕到桌角?桌角能磕出這樣清晰的指印來?分明是被人狠狠掐出來的。

她不肯說,分明是有難言之隱。

在這清和苑裡,誰敢對他的女人動手?

沈謹的怒火“噌”地一下就竄了上來。

他見江映昭不肯說,索性鬆開手,朗聲朝著門外喝道。

“來人!”

門外守著的芬兒、春桃和翠竹三人聞聲,齊齊進了門,躬下身子,等待差遣。

沈謹沉著臉,目光如刀子一般掃過面前躬身站著的三人。

“這兩日,是誰在姑娘近前伺候的?”

他的語氣裡裹挾著冰碴子,一聽便知不是什麼好事。

芬兒本就膽小,被他這麼一問,嚇得心頭一跳。

她下意識地瞥了眼身旁的兩人,第一個站出來推卸責任。

“回二公子,春桃姐姐和翠竹姐姐是新撥來清和苑的,時常在姑娘跟前伺候著。”

江映昭連忙伸出手,輕輕拉了拉沈謹的衣袖。

她臉上帶著幾分慌亂,壓低了聲音。

“二公子,妾身真的沒事。”

“這兩個丫頭是老夫人送來的,伺候的很好,您別怪罪她們。”

她越是這般說,沈謹便越是覺得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瞧她這副慌張的樣子,哪裡是在辯解,分明是害怕。

怕自己追究下去,這兩個丫頭會仗著老夫人的名頭,日後變本加厲地欺負她。

沈謹心頭的火氣更盛,冷哼一聲,目光死死地鎖在春桃和翠竹身上。

“昨夜也是你們二人守夜?窗戶沒關,讓主子感上風寒,你們是怎麼當差的?”

春桃和翠竹聞言,連忙“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不住地磕頭認錯。

“二公子饒命!奴婢知錯了!”

江映昭見狀,緊張地直起身子,虛弱地咳了幾聲。

她連忙讓兩人起來說話,又轉過頭,水眸裡滿是央求地望著沈謹。

“二公子,真的不關她們的事,是妾身自己不小心,還是算了吧。”

“若是讓老夫人知道,定然會煩心的。”

又是老夫人。

她三番兩次地提起老夫人,分明是在提醒他,這兩個丫鬟動不得。

她在這清和苑裡,竟是過得這般如履薄冰,連管教下人,都要看老夫人的臉色。

沈謹心中最後一點猶豫也被這委曲求全的模樣給衝散了。

他擺了擺手,語氣不容置喙。

“既然這兩個丫鬟伺候的不好,那便從哪兒來,回哪兒去吧。”

“我再讓人挑好的送來,祖母那邊,我去說便是。”

翠竹和春桃頓時白了臉,怎麼也沒想到,不過是一樁小事,竟會落得被趕出清和苑的下場。

兩人還想再求饒, 卻被沈謹凌厲的目光死死釘在原地,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芬兒有眼色,連忙上前一步,對著兩人訓斥道。

“還不趕緊出去,別在這兒惹二公子和姑娘煩心!”

江映昭的目的達成,心裡悄然鬆了口氣。

她抬起眼,淚眼盈盈地望著沈謹,緩緩伸出微涼的手,輕輕握住了他的。

“多謝二公子疼惜妾,妾身……定當銘記於心。”

沈謹只覺得這不過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可她卻感動成這副模樣,實在惹人憐惜。

他不由自主地反握住那隻微涼的小手,聲音也軟了下來。

“你安心養好身子便是。”

江映昭點點頭,又像是想起了什麼,怯生生地抬起眸子,小聲問。

“上次……妾身送到飄渺閣的那張棋局,二公子可解開了?”

沈謹微微一怔。

他這幾日公務繁忙,早將此事拋在了腦後。

看她病成這樣,心裡還惦記著那張破棋局,無奈中又添了幾分說不清的憐愛。

他無奈一笑,“等你好了,我再親自教你。”

江映昭乖順地點了點頭,眼底漾開一抹純然的歡喜。

“好。”

比起清和苑廂房中的暖意融融,聽雨閣書房裡,氣氛沉得令人窒息。

翠竹和春桃跪在地上,低聲將方才在清和苑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回稟,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沈鶴淵立在窗邊,修長的指尖捏著一盞茶。

眸光沉沉,越過半開的窗欞,望向清和苑的方向。

他憐惜她身子不好,沒有怪罪她昨夜的任性,甚至一早便叫人請了府醫過去。

她倒好。

轉頭便仗著沈謹的勢,將他安排在清和苑的人,乾脆利落地打發了出來。

眼底的溫度一寸一寸地褪去,只剩下幽深的冷意。

他給她臉面,她便當真以為自己有了底氣。

她怎麼敢?

“咔嚓”一聲脆響。

沈鶴淵手中的茶盞生生被捏碎,滾燙的茶水四濺,瓷片扎進掌心,滲出幾縷殷紅,他恍若未覺。

房中伺候的奴僕頓時被嚇得魂飛魄散,紛紛跪了下去,額頭緊緊貼著地面,大氣也不敢出。

翠竹和春桃更是抖如篩糠,伏在地上一動不動。

片刻後,沈鶴淵緩緩坐了下來。

他面色如常,若無其事地撣了撣衣襟上濺到的茶漬,彷彿方才那個捏碎茶盞的人,不是他。

“逐風。”

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一股子令人脊背發涼的沉穩。

逐風從門外快步進來,躬身候在一側。

沈鶴淵微微側過頭,修長的手指搭在扶手上,低聲吩咐了幾句。

聲音壓得極低,只有逐風一人聽得清。

那雙漆黑的眸子裡,翻湧著讓人不寒而慄的暗流。

他的小雀兒,妄圖煽動翅膀飛走。

一次不夠,如今又來第二次。

既然如此,便該適當提醒她。

作為他掌中的玩物,除非他膩了、倦了。

否則,她休想掙脫半分。

逐風應了聲,恭敬地帶著翠竹春桃退了出去,腳步壓得極輕,生怕再觸怒了主子。

走出聽雨閣的迴廊時,夜風迎面撲來。

方才主子附在他耳邊的那幾句話,一字一句地在腦中迴盪。

逐風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江姑娘,這次,您自求多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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