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做錯事,就要受罰(1 / 1)
入夜,清和苑內一片靜謐。
江映昭被芬兒服侍著喝下最後一口湯藥,苦澀的味道在喉間翻湧了許久才壓了下去。
沈謹今日替她趕走了沈鶴淵的眼線,又親口應了教她棋局。
這一遭,總算沒有白費心思。
她將身子往錦被裡縮了縮,微微闔上眼,睏倦鋪天蓋地地湧上來,意識漸漸變得模糊。
外頭忽然響起一陣嘈雜的聲響,江映昭警惕的睜開沉重的眼皮。
“芬兒,出去看看,外頭怎麼回事。”
守在塌邊的芬兒應了一聲,快步走到門邊,將房門拉開一條縫。
剛探出半個身子,便瞧見偏房的方向火光沖天。
橘紅色的火舌卷著濃煙,在夜色中張牙舞爪地躥起,映得半邊院子亮如白晝。
芬兒嚇得一聲驚呼,“姑娘!院裡走水了!”
江映昭的睏意霎時被驚退得乾乾淨淨。
一股刺鼻的煙氣已經順著門縫鑽了進來,嗆得人喉頭髮緊。
她猛地坐起身,臉色沉了下去。
好好的,怎麼會走水?
這事,絕不是意外。
若是許清月下的手,不會選在這個時辰。
那個女人做事向來要金蟬脫殼,今日沈謹才來過清和苑,此刻動手,擺明了會將嫌疑引到自己身上。
她不會這麼蠢。
那便只剩一個可能。
沈鶴淵!
江映昭的瞳孔微縮。
她白日裡趕走了他的人,他果然不會善罷甘休。
報復來得竟比她預想的還要快!
這個男人的掌控欲,當真是一絲一毫的違逆都容不下。
煙氣越來越濃,嗆得她劇烈地咳嗽起來,讓來不及再多想,匆匆披上榻邊的外袍,撐著手臂想要起身。
雙腿踩上地面的那一瞬,膝蓋一軟,險些跌倒。
“芬兒!”
她厲聲喚了一句。
芬兒還愣在門口,被那沖天的火光嚇得手腳發僵。
聽到江映昭的聲音,這才回過神來。
她連忙跑回來,慌慌張張地扶住江映昭的胳膊。
“姑娘,火、火燒過來了,咱們快走吧!”
江映昭被她攙著,踉踉蹌蹌地往門外走去。
一推開房門,撲面而來的熱浪便裹挾著濃煙,將兩人逼退了半步。
火勢比她想象中還要大。
偏房的木樑已經被燒塌了一根,噼裡啪啦的碎裂聲在夜色裡格外刺耳。
江映昭用袖子捂住口鼻,眯著眼看了看四周的情形。
火是從偏房燒起來的,離正房還有些距離。
只要儘快離開院子,暫時不會有性命之憂。
可她的身子……
又一陣劇烈的咳嗽襲來,整個人幾乎彎成了蝦。
芬兒急得眼淚都掉了下來,死死地攙著她往院門的方向走。
“姑娘,您撐住,快到了!”
江映昭咬緊牙關,一步一步地挪著。
剛挪到院門口,江映昭的腳步便頓住了。
她抬眸掃了一眼愈演愈烈的火勢,火燒得這樣厲害,府裡早該有人察覺,派人前來救火。
可直到現在,清和苑外竟是死一般的寂靜。
心中陡然一涼。
她正要吩咐芬兒先將院門開啟,只聽“砰”的一聲巨響,厚重的院門竟是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一個高大的身影逆著火光,赫然立在門外。
玄色大氅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襯得那張俊美無儔的臉,愈發冷峻。
沈鶴淵的身後,跟著一眾提著水桶的家丁。
他眸色深深地看著院中狼狽的她,那眼神裡,竟還帶著一絲玩味。
江映昭的心,在這一刻猛地沉了下去。
這場火,果然是他放的!
沈鶴淵,你究竟想幹什麼?
沈鶴淵只是淡淡地一揮手,身後那群家丁便立刻提著水桶衝進院子,開始救火。
行動井然有序,沒有半分慌亂,彷彿早已演練過無數遍。
其中一個小廝快步跑到芬兒面前,將一個空著的臉盆塞到她手裡。
“別愣著了,趕緊去打水救火!”
芬兒的家當都還在偏房裡,眼看火燒的厲害,自然急得不行。
她匆匆對著江映昭福了福身,“姑娘,奴婢先去救火!”
說完,便提著臉盆,頭也不回地跑出了院子。
江映昭白著臉,看著沈鶴淵毫不掩飾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下意識地攏了攏身上單薄的外袍。
她深吸了一口氣,生生將心頭翻湧的火氣壓了下去。
就算知道這火是他放的,她又能如何?
沒有證據,僅憑猜測,說出來只會被安上一個誣陷世子爺的罪名。
到時候,被趕出府去,才是正中了他的下懷。
這個瘋子,只是因為她將他的人打發走,便用這種手段來報復。
他根本沒把她當成一個人,而是當成一個可以隨意擺弄,不許有半點反抗的物件!
火光沖天,將江映昭冰冷如寒潭的眉眼映得透亮。
沈鶴淵扯出一抹寒涼的笑意,撩起袍角,一步一步朝她走來。
江映昭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隨即又強迫自己站定。
她垂下眼瞼,規規矩矩地福了一禮,聲音裡帶著病中的沙啞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院中走水,多謝世子爺帶人前來相救。”
“妾身……感激不盡。”
最後四個字,她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沈鶴淵冷嗤了一聲,嘴角的玩味更重了幾分。
他的小雀兒,如今當真是長本事了。
身陷火場,竟還能如此泰然自若地向他道謝。
只是這場有趣的戲,他可不想這麼快就叫停。
他要讓她明白,做錯事,就要受罰。
他一步步走到她跟前,不等江映昭做出任何反應,便俯下身,直接將人攔腰抱起。
江映昭驚呼一聲,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瞪大了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這個瘋子!
他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嗎?
這院子裡裡外外都是人,他竟敢如此明目張膽!
沈鶴淵卻像是沒有看到她眼中的驚駭,抱著她,轉身便朝著院門外走去。
步伐沉穩,沒有一絲一毫的遲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