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假意順從,暫保自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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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映昭走到書桌旁,沒有停頓,伸手將他捏著的書冊輕巧抽走,平平擱在了桌角。

沈鶴淵見狀,眼底閃過一絲不悅。

察覺到他的神色,不等他發作,江映昭便坐在他腿上,指尖貼上了他的胸膛。

她垂著眼,聲音細細軟軟的,帶著幾分委屈的說。

“世子,妾病了,心口慌得厲害。”

話落,沈鶴淵低頭對上她那雙水光瀲灩的眸子,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忽然覺得好笑,這隻平日裡動不動就張牙舞爪的小雀兒,今夜竟這般乖順,還故意撒起嬌來。

他的唇角微微抿起,漫不經心的說。

“你病了?”

“我看不像。”

見他懷疑,江映昭沒有慌,她抬起手,輕巧地將他的掌心引過來,穩穩貼在自己的心口處:“世子爺可感受到了,妾真的病了。”

心跳聲清晰地透過布料傳過去,沈鶴淵的掌心壓在那處微微一頓。

心跳確實快,也亂的很。

只是這種亂,究竟是病,還是別的什麼,他倒一時分不清楚。

他眉梢微挑,眸色深了幾分,聲音不輕不重。

“今日這般主動,是學乖了?”

江映昭唇角漾開一抹淺淡的笑意,輕輕頷首。

“是,之前是妾的不對。”

“只是妾身子還病著,望世子爺今日憐惜則個。”

沈鶴淵盯著她看了片刻,那雙狹長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悄悄鬆動了。

他的大掌攬住了她的腰,直接將人從腿上抱了起來,起身朝裡間的床榻走去。

江映昭的臉色瞬間變了變。

她如此示弱,竟還是躲不過嗎?

剛被放在床榻上,沈鶴淵便俯下身,兩指捏住她的下巴,薄唇覆了下來。

這個吻意外地不急促,帶著幾分輕柔,甚至算得上溫存。

江映昭的眼睫輕輕顫了兩下。

她沒有僵著,順著他的力道,抬起手臂,緩緩摟住了他的脖頸,熱情迎了上去。

一吻結束,兩人的呼吸都亂了幾分。

沈鶴淵的眼中是赤裸裸的情慾,目光細細打量著懷裡的人。

他的小雀兒今夜竟這般主動,看來是真的知錯了。

不枉費他著人放的那把火。

他正要再次俯身,懷裡的人忽然動了。

江映昭輕輕將臉埋進他的胸膛,手指小心翼翼地攥住了他的領口。

下一刻,一陣細密的咳嗽聲從她胸腔裡漫出來,一下一下,壓抑而無力。

沈鶴淵的眉心微微蹙起,大掌本能地落在了她的後背,一下一下,替她順著氣。

江映昭眼底閃過一道精光。

他還算有幾分人性,沒有急著要她。

只是在床榻之間,她表現得再好,於他不過是走腎,從來不會走心。

想拿捏他的心,頭一步就是要先脫離床伴這個身份。

萬事開頭難,今夜,她必須想法子讓他別碰她。

咳嗽聲漸漸平息,她輕輕抬起頭,眼尾微微泛著一絲水意,喚了一聲。

“世子爺……”

沈鶴淵低頭看她。

“府醫說,妾這病,需得靜養一陣子。”

她的聲音細細的,帶著幾分祈求的意味,卻偏偏拿捏得恰到好處,不顯得諂媚,只顯得楚楚可憐。

“可否等妾身子好了,再好好伺候世子爺?”

人就靠在他的胸口,聲音軟軟的落進耳裡。

沈鶴淵沒有立刻開口,他垂著眸,看著懷裡女人蒼白的面色,額際已細細覆上了一層薄汗,當真是身子虛的厲害。

胸口壓著的那口鬱氣,不知不覺,慢慢散了幾分。

他隨即開口。

“把衣裳脫了。”

江映昭眼眸倏地一沉,胸口有股子火氣竄上來,險些壓不住。

她盯著他的下頜,指節無聲地收緊了一下。

這個男人,腦子裡當真只有這一件事嗎?

她病成這副模樣,他卻還是一副志得意滿的神情,彷彿她今夜的乖順不過是理所當然的。

沈鶴淵垂眼掃了她一下,那雙眼睛裡盛滿了掩飾不住的惱怒,像一隻被人捏住了脖子的小獸,爪子蜷著,卻還沒放棄要撲上來咬一口的念頭。

他嘴角漫不經心地勾了一下,竟有幾分可愛。

他沒再逗她,長臂一伸,直接將她攬進懷裡,側身合衣躺上了榻,隨手扯過錦被,蓋在了兩人身上。

江映昭整個人愣了一下,僵著肩膀,聽著耳邊傳來的呼吸聲。

那呼吸聲一下一下,平穩得出奇,像極了一個真正睏倦的人。

他睡著了?

她小心翼翼地從他懷裡抬起頭,藉著床幔外透進來的一縷稀薄光線,看清了他眼下一抹化不開的青黑。

眉峰蹙著,臉色算不上好,比平日多了幾分憔悴。

她想起剛進門時,他手捧書冊卻眉心緊鎖的模樣。

他統領北鎮撫司和昭獄,平日巴結他的人多,想害他的,自然也不會少。

她在心底撇了撇嘴。

忙成這樣,還有心思拿她出氣,當真是可惡至極。

耳邊忽然飄來一道慵懶的嗓音,不輕不重地落了下來。

“不睡,是想做別的?”

江映昭心口一緊,飛快地瞄了一眼那雙依舊緊閉著的眼,半個字也沒敢吐出來。

這個人,說不定就是在等她開口,好找由頭折騰她。

不能再節外生枝了。

一口氣悄悄撥出去,她輕輕閉上眼睛,將臉重新埋回他胸膛,一動不動。

病弱的身子本就撐得勉強,腦子裡那根繃緊的弦一鬆,睏倦便排山倒海地漫上來。

意識沉進黑暗裡,再沒升起來。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門口傳來輕聲叩門聲。

逐風壓低了嗓子,隔著門說:“主子,宮裡來信了。”

沈鶴淵睜開雙眼,在黑暗裡靜了片刻,眸光慢慢聚攏,隨即起身下榻。

衣袖卻被一隻手攥住了,力道不大,卻攥得死。

他低頭看了一眼。

江映昭彎著身子,眉頭皺著,像一隻睡夢裡也不肯放鬆警惕的小獸,將他的袖子攥在掌心。

沈鶴淵沒有立刻動。

他站在床榻邊,俯視著女人蒼白的睡顏,胸腔裡有什麼東西悄悄鬆動了一下,連他自己都沒察覺。

片刻後,他俯下身,動作輕柔地從她掌心裡,將袖子一點一點抽出來。

她眉心皺了皺,像是察覺到什麼,眼睫顫的厲害。

他抬起手,指腹輕輕壓在她的眉間,來回撫了兩下,直到那道皺褶慢慢舒展開,她的呼吸重新勻了,才收回手,起身去開了門。

逐風躬身將信遞上。

沈鶴淵接過,就著廊下透進來的一線冷光掃完,眉目沉了片刻,又慢慢舒展開來。

詔獄裡那樁案子,事涉朝中閣老的孫子,關係錯綜複雜,不是他能一人拍板的,只能先穩住局面,上報天聽。

他將信疊好,低聲交代了逐風幾句。

逐風應了一聲,轉身要走,又被他叫住。

“今夜她歇在這裡。”

他頓了頓。

“隔壁院的事,去安排妥當。”

逐風躬身,心下微微一怔。

他跟在世子爺身邊多年,這等細碎的安置之事,素來不曾親自開口。

疑惑只在心裡轉了一圈,便壓了下去,恭聲應了“是”,悄聲離去。

廊下重新靜了。

沈鶴淵回身,目光落在榻上那人身上。

她睡得極沉,眉心舒展,面色比方才紅潤了幾分。

他沒再多看,轉身去了廂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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