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裝病休養,等他來尋(1 / 1)
天光大亮。
江映昭睜開眼時,愣了一瞬,隨即看清了頭頂陌生的帳幔,臉色倏地一變。
聽雨閣。
她竟在這裡睡了整整一夜!
她翻身坐起,衣裳尚整,被子疊得齊整壓在腰側,掃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心裡飛快地轉了一圈。
這個時辰,知月必定已經起了,尋不見她,只怕要鬧大。
她下了榻,抓起披風往肩上一搭,正要琢磨著怎麼糊弄,門便被輕輕推開了。
翠竹走了進來,垂著眼,恭聲道:“姑娘醒了,奴婢伺候您梳妝吧。”
江映昭打量了她一眼,沒應。
翠竹果真是沈鶴淵的心腹,上回的差事沒辦好,竟也沒被攆出去。
面對這樣的人,她說出來的話,每一句都要細細掂量。
“不必了。”她冷淡開口,“送我回去。”
翠竹沒有慌,不緊不慢地回道:“姑娘不必憂心,隔壁院一早便去了府醫問診,院裡丫鬟也得了囑咐,說姑娘需要靜養,任何人不許打擾。”
“世子爺吩咐了,等姑娘用過早膳,自會安穩送姑娘回去。”
江映昭沒吱聲,有些驚訝他竟將一切都打點妥當了。
她還以為,沈鶴淵不會管她的死活。
只是這聽雨閣,她多待一刻,心裡便多慌一分。
“世子爺呢?”
“有公務要忙,一早便出府了。”翠竹垂首,“早膳已備好,姑娘用一些吧。”
江映昭抿了抿唇,昨夜她哄得他氣順,他放了她一回,眼下若再橫生枝節,前頭那點功夫便全白費了。
她在心裡將這口氣壓下去,點了點頭,應了。
早膳擺得簡單,粥是溫熱的,配了兩樣清淡的小菜。
江映昭坐下來,一口一口吃完。
翠竹又端來一碗煎好的湯藥,說道:“這是府醫照著姑娘的症候重新開的方子。”
江映昭接過碗,沒有猶豫,仰頭喝了,用帕子沾了沾嘴角。
“現在可以走了嗎?”
翠竹躬身,做了個請的姿勢。
江映昭拿起披風,將自己裹得嚴實,這才跟著她出了屋。
翠竹帶她走的是聽雨閣後院的小路,七拐八繞,道路逼仄。
江映昭跟在後頭,目光悄悄將沿途記了一遍。
她想起劉嬤嬤教她府中規矩時,曾提到過的隻言片語——雪松齋從前住著國公爺的一位妾室,入府時十分得寵,後來得了急病,香消玉殞,院子便空了下來。
這條小路,沒準便是那個妾室留下的手筆,畢竟能在國公府裡得寵,勢必不是等閒之輩。
一路無話,很快便到了雪松齋的後院牆處。
翠竹停下腳步,躬身道:“這個時辰,知月方才去了壽安堂回話,姑娘可放心進去。”
江映昭點了下頭,沒多說,抬腳進了院。
直到推開廂房的門,解下披風搭在椅背上,方才重重吐出一口氣。
她在榻邊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錦被的邊角,目光落在窗欞上,透著一縷冷白的晨光。
昨夜沈鶴淵沒動她,還將雪松齋的事打點妥當。
這些加在一起,說明不了他有多少情意,卻足夠說明一件事——她昨夜那套應對,是有效的。
他既放了這道縫,她就要想法子把它撬得再寬些。
眼下當務之急,有兩件事。
一是身子要快些養好,不能再拖,二是沈瑾。
許清月擺明了要將她困死在這一方天地裡,沈鶴淵那邊輕易不會出面替她說話。
要解了這道軟禁,唯一的破口,便是讓沈瑾來見她。
沈瑾頭腦簡單,只要能見著他,剩下的事便好說。
一連幾日,聽雨閣那邊都靜悄悄的。
江映昭猜測,沈鶴淵大約是忙於公務,並未回府。
她樂得清靜,安心在雪松齋休養。
府醫新開的方子對症,身上那股沉甸甸的乏力感去了不少,氣色也一日好過一日。
這日午後,江映昭正臨窗看書,隔壁院裡忽然傳來些動靜。
是下人們灑掃應對的細碎聲響。
她執著書卷的手指微微一頓,抬眸看向那堵隔音不算好的院牆。
沈鶴淵回來了。
這個念頭在心裡一閃而過,緊接著,另一個人的身影浮了上來。
沈瑾素來愛往他大哥跟前湊,商議些朝堂上的事,以示自己並非只懂武學的莽夫。
沈鶴淵多日不歸,今日回府,沈瑾得了訊息,下了衙後必定會過來。
江映昭將書卷緩緩合上,擱在案頭。
時機到了。
她要藉著這個機會,讓沈瑾好好看一看,他心心念念護著的許清月,是副什麼樣的惡毒嘴臉。
日頭漸漸西斜,天邊染上一抹暖橘色的霞光。
江映昭掐算著時辰,覺得差不多了。
她起身走到妝臺前,細細梳妝了一番,略施薄粉,點上一點口脂,蒼白的面色頓時顯得紅潤康健。
她又揀了件月白色的素面褙子穿上,外頭罩了件厚實的披風。
一切準備妥當,她推門而出,徑直朝著院門口走去。
守門的小廝見狀,忙上前一步攔住她。
“姑娘這是要去哪?”
江映昭抬出早就想好的說辭,語氣平淡:“身子大好了,想去給老夫人請安。”
小廝面露為難之色,躬身道:“少夫人吩咐過,姑娘身子弱,需得靜養,不可隨意出院門。”
江映昭的臉冷了下來,目光沉沉地看著那兩個小廝,聲音裡淬了冰。
“我是二公子的人,便是少夫人,也管不到我的頭上來,你們是國公府的下人,還是她許清月的家奴?”
這話問得極重,兩個小廝臉色一白,不敢應聲。
他們自然不敢放江映昭出去,可也擔不起一個“家奴”的罪名。
其中一個機靈些的,連忙道:“姑娘息怒,小的們這就去通傳少夫人一聲。”
江映昭冷哼一聲,攏了攏披風。
“那就快些。”
不多時,院門外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許清月果然氣勢洶洶地帶著人來了,魚兒上鉤了。
江映昭斂去眼底的冷意,垂下頭,擺出一副恭順的模樣。
“見過少夫人。”
許清月上下打量著她,見她氣色紅潤,眉眼間甚至還描畫過,顯然是精心打扮了一番。
這副花枝招展的模樣,哪裡像是要去給祖母請安。
分明是存了心,想借機去勾引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