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國公爺壽辰(1 / 1)
江映昭露出一副為難的神情,語氣模稜兩可。
“少夫人……也是擔心妾身出去走動,會將病氣過了府中主子們,這才讓妾好生養著。”
“是妾不懂事,不怪少夫人責罰。”
沈瑾冷哼一聲。
他沒想到,許清月剛拿了管家權,便如此苛待妾室,甚至將人軟禁起來。
江映昭這副柔順怯懦的模樣,能犯下什麼了不得的錯處?
今日這番責罰,八成是她故意為之。
江映昭見他臉色鐵青,知道火候到了,便不再多言。
她嬌嬌切切地往他身邊湊了湊,聲音軟得像羽毛。
“二公子不必為這些小事憂心,妾今日能見到二公子,已經心滿意足了。”
她這副嬌軟依人的模樣,滿眼都是盼著他垂憐。
沈瑾心頭一動,江氏近日著實是受委屈了。
門外響起下人傳話,“二公子,府醫到了。”
沈瑾應了一聲,“進來。”
府醫走進門,沈謹起身,開口囑咐了幾句。
“務必將江氏的身子調養妥當,晚些時候來回話。”
府醫躬身恭敬應下。
江映昭看出沈謹要走,體貼地開了口。
“二公子公務繁忙,不必在此處耽擱,妾身定會好好養著身子,不叫二公子分心。”
沈瑾點了點頭,又看了她一眼。
“得空再來看你。”
說完,他便抬腳邁出了門檻。
江映昭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臉上那副溫順恭謙的模樣寸寸褪去,眼底只餘下一片冰冷的算計。
許清月今日這般折辱她,沈瑾看在眼裡,心裡定然有數。
軟禁一事,自此便解了。
這只是第一步。
接下來,她要一步一步,將許清月賴以為生的管家權從她手裡奪過來,讓她也嘗一嘗,被夫君厭棄、被婆母冷待,是什麼滋味。
隔壁的聽雨閣內,沈鶴淵一臉倦色地靠在引枕上。
近日詔獄那樁案子牽連甚廣,耗盡了他不少心神。
沈瑾坐在他對面,小心翼翼地旁敲側擊。
“大哥,近來朝中為了立儲君一事,鬧得沸沸揚揚,底下的人都在暗中觀望,不知大哥怎麼看?”
沈鶴淵掀了掀眼皮,只淡淡回應了幾句。
“安分守己,做好分內事。”
“這把火,暫時還燒不到國公府的頭上。”
他話說得點到為止,隨即尋了個由頭趕人。
沈瑾不是蠢人,立刻便聽出了他話裡的意思。
眼下這個節骨眼,多說多錯,謹言慎行才是上策。
他心裡瞭然,沒再多留,起身告辭。
剛出了書房的門,守在門口的流雲便連忙迎上來,低聲道:“二公子,府醫剛為江姑娘診治完畢,正在門口等著回話。”
沈鶴淵在內間,將這話聽得一清二楚,眸光倏地一沉。
他那隻小雀兒,才安分了幾天,今日這是又耍出了什麼手段?
心頭無端竄起一股子火氣,說不清是惱怒還是別的什麼。
他揚聲喚了逐風進來問話。
“沈瑾來之前,隔壁院裡發生了什麼事。”
逐風躬身,將打探來的訊息一五一十地回了。
“回主子,二少夫人去了雪松齋,說是江姑娘不懂規矩,責罰了她,恰好被趕到的二公子撞見了。”
沈鶴淵的臉色又沉了幾分。
許清月那個蠢貨,明擺著是著了江映昭的道。
她倒真是好本事,為了引沈瑾過去,竟連自己的身子也不愛惜。
苦肉計這種招數,她用得倒是越發熟練了。
逐風見主子臉色陰晴不定,大氣也不敢出。
過了片刻,才聽見沈鶴淵冷得掉冰碴的嗓音響起來。
“去庫房,挑些上好的傷藥,給隔壁院送過去。”
雪松齋內,知月小心翼翼地為江映昭的掌心擦拭著藥膏。
“門口那兩個小廝,方才已經被二公子打發走了。”
她壓低了聲音回稟,“日後姑娘再想出院子,便不必看他們臉色了。”
江映昭淡淡“嗯”了一聲,沒什麼多餘的情緒。
話音剛落,芬兒便端著一托盤的補品藥材進了門。
“姑娘,這些是隔壁院的翠竹姑娘送來的。”
“二公子才從聽雨閣離開,想必是二公子的吩咐。”
芬兒將東西一一擺在桌上,都是些上好的藥材,瞧著便價值不菲。
江映昭掃了一眼,目光在那幾盒精緻的傷藥上停了片刻。
這些東西,想必是沈鶴淵送的。
雪松齋鬧出這麼大的動靜,他不可能不知道。
明面上是送來東西安撫,心裡指不定怎麼惱她又耍手段去勾引沈瑾呢。
江映昭緩緩閉上眼。
沈鶴淵便是再生氣,她該做的事,也一樣要做。
“都放下吧。”
她擺了擺手,神色倦怠,“你們先退下,我歇一會兒。”
次日午後,江映昭換了身乾淨素雅的衣裳,捧著一本手抄的經書,去了壽安堂。
她到時,許清月正陪在老夫人身邊,巧笑嫣然,說著些府裡的閒話,哄得老夫人眉開眼笑。
江映昭斂眸上前,規規矩矩地行了禮。
“給老夫人請安,給少夫人請安。”
話音剛落,一道怨毒的視線,便盯在她身上,不必抬頭,也知道是許清月。
想來她這幾日在沈瑾那兒,定然沒得到什麼好臉色。
也不枉費她白白捱了那幾下戒尺。
江映昭眼中一絲笑意,隨即便將手裡的經書呈上。
“妾身閒來無事,抄了卷經書,給老夫人解悶。”
老夫人笑著接了,讚了句,“你有心了。”
又仔細打量了她幾眼,關切道:“身子好些了麼?”
江映昭剛要回話,一旁的許清月便搶了先。
“回祖母,府醫開了方子,妹妹一直好生養著呢,想必已經沒有大礙了。”
她說著,便不動聲色地岔開了話頭。
“再過幾日便是父親的壽辰,孫媳想著,今年定要好好操辦。”
江映昭心中微微一動,國公爺的壽辰要到了嗎?
許清月第一次掌家,便要操辦這樣大的宴席,時機可真是湊巧。
到時候若是出了什麼差錯,她好不容易拿到手的管家權,便會立刻動搖。
若是自己能順勢而為……
那許清月在國公府的地位,便會一落千丈,徹底跌入谷底。
許清月沒留意江映昭的神色,一個勁的老夫人面前賣力地表現自己。
老夫人聽了,倒也歡喜,只叮囑她。
“你頭一回操持,許多事不懂,要多去問問你婆母的意思,萬不可出了岔子。”
許清月連忙恭聲應下。
江映昭沒再多留,尋了個由頭,主動告辭。
剛走出壽安堂的門,便迎面撞上了一個人。
是沈鶴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