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好大的膽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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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的席面散得晚。

國公爺書房裡,幾位交好的世家長輩正圍坐品茶敘舊,笑談聲不絕於耳。

沈瑾和沈鶴淵分坐兩側,規規矩矩地陪著。

流雲悄無聲息地從側門進來,弓著腰走到沈瑾身後,湊近他耳邊低語了兩句。

沈瑾眉頭一皺,側過臉,壓低了聲音。

“不是讓她在飄渺閣養著嗎?怎麼又迴雪松齋了?”

流雲垂著頭,沒敢多說什麼。

沈瑾略一擺手,低聲道:“等會兒忙完了,我再去看她。”

流雲應了一聲,恭敬退出。

坐在另一側的沈鶴淵端著茶盞,眼風不動聲色地掃了過去。

他修長的手指輕叩著杯壁,面上不顯分毫,嘴角卻微微抿緊。

他那隻不聽話的小雀兒,又要搞什麼鬼?

落了水的人,不好好歇著養身子,倒還有精力折騰。

茶水入口,卻品不出半分滋味。

沈鶴淵擱下茶盞,起身朝國公爺拱了拱手。

“父親,兒子手頭還有幾樁公務未處理,先告退了。”

國公爺擺了擺手,並未多問。

沈鶴淵大步出了書房,步履沉穩地穿過迴廊。

一出院門,便瞧見芬兒正拉著流雲的袖子,低聲急切地說著什麼。

那丫頭臉色煞白,急的眼眶都紅了。

“世子爺!”

芬兒瞧見沈鶴淵,嚇得往後退了一步,立刻規矩的垂下了頭。

流雲也站直了身子,恭恭敬敬地行禮。

沈鶴淵停住腳步,冷沉的目光落在芬兒身上。

“出了什麼事?”

芬兒張了張嘴,又合上了。

她記著姑娘的囑咐,不敢多說。

可沈鶴淵那雙漆黑的眸子,像兩柄淬了寒霜的刀,無聲地壓下來,令人喘不上氣。

芬兒終究沒能扛住,洩了氣似的低下頭,聲音細得像蚊蠅。

“許……許府的白嬤嬤帶著人,去雪松齋找姑娘了。”

“看著……來者不善。”

沈鶴淵的臉色驟然沉了下去,眸底掠過一絲凜冽的寒意。

一個許府的下人,竟也敢到他沈家的地盤上撒野?

他冷嗤一聲,拂袖便朝雪松齋的方向大步走去。

身後的逐風愣了一瞬,連忙抬腳跟上。

他跟在主子身邊這些年,從未見過主子用這樣的步子趕路,急得像是後頭有人在追似的。

芬兒也很快反應過來,面上閃過一絲喜色,提著裙襬急匆匆地跟了上去。

世子爺是國公府的嫡長子,說話的分量比誰都重。

為了國公府的臉面,他定會出手,幫姑娘解圍。

總比她請不來二公子的強。

雪松齋內。

江映昭已經冷汗淋漓。

身上幾處被銀針扎過的地方,傳來細密而尖銳的疼痛,一波接一波地翻湧上來。

那些傷口又細又小,從外頭看根本瞧不出端倪。

白嬤嬤的手段,果然陰毒。

江映昭咬緊了牙關,雙手死死護在小腹前,不肯鬆開分毫。

腹中的胎兒,如今是她唯一的倚仗,更是能將許清月徹底踩進塵埃裡的最大籌碼。

絕不能有半點閃失。

白嬤嬤站在一旁,居高臨下地冷眼瞧著她蜷縮在地上的狼狽模樣,嘴角浮起一絲得意的笑。

這法子,是她和少夫人商量好的。

挑在前院的席面還沒散盡的時辰下手,讓這賤人無法求援。

況且江映昭今日落水,本就需要靜養。

到時候少夫人只要囑咐好下人不要多嘴,上頭的主子們,自然不會知道這事。

等這賤人的身子養好了,那些銀針留下的傷口,自然也沒了蹤影。

她就算想告狀,無憑無據,誰會信?

白嬤嬤越想越得意,三角眼裡滿是陰鷙的光。

對付這種卑賤的妾室,就該用些陰毒的手段,才能讓她們認清自己的身份,乖乖聽話。

她往前走了一步,俯下身,冷聲開口。

“姑娘這回可知錯了?”

江映昭伏在地上,額角的冷汗滴落在青磚上,沒有應聲。

白嬤嬤的臉色陰沉下來,語氣愈發森然。

“若不知,老奴還有別的法子,讓姑娘明白——”

“妾室,永不能越過主母!”

江映昭白著臉,嘴唇緊抿成一條線,依舊不吭聲,心裡卻焦急萬分。

沈瑾怎麼還沒來?

白嬤嬤冷哼一聲,直起身子,朝身後的婆子們揚了揚下巴。

“看來給姑娘的教訓還不夠。”

“那就——繼續吧。”

幾個婆子聞言,又獰笑著圍了上來,手中的銀針閃著寒芒。

就在這時,門口驟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粗暴的推門聲。

砰——

白嬤嬤臉色一緊,猛的轉過身,想要檢視。

江映昭等的就是這個時機。

她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門口吸引的那一瞬,身子拼盡全力往前一撲。

“噗通”一聲,重重跪伏在地上。

“妾身知錯了!”

她的聲音淒厲又絕望,帶著哭腔在寂靜的廂房裡迴盪。

“求嬤嬤放過妾身吧——”

淚水奪眶而出,順著慘白的面頰滑落。

她雙手緊緊護著小腹,整個人蜷縮成一團,聲音顫的不成樣子。

“妾身已經……已經有了身孕!”

這句話炸響在屋內每一個人的耳邊,也清晰的落入了門口沈鶴淵的耳中。

他的臉色驟然一變,一腳踢開擋在門口想要攔人的婆子,大步流星的跨進了廂房。

白嬤嬤聽到身孕二字,一張老臉瞬間慘白,下意識的開口反駁。

“你休要胡說!”

話音未落,沈鶴淵已經到了跟前,又是一腳,狠狠的將白嬤嬤踹翻在地上。

“你們好大的膽子!”

沈鶴淵的聲音冷的徹骨。

“竟敢殘害我沈家的子嗣!”

屋裡的婆子們頓時嚇壞了,噗通幾聲齊齊跪倒在地上,連聲的辯解。

“世子爺饒命!冤枉啊!”

沈鶴淵卻聽也不聽,他沉沉的眸子,死死盯在那個蜷縮在地上的狼狽身影上。

江映昭只穿了件單薄的裡衣,雪白的綢料上,肩頭和腰際隱約透出幾點血跡。

滔天的怒火,瞬間席捲了他。

他的女人,他親自養大的雀兒,竟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人用這等下作的手段折辱!

這些人,真是好大的狗膽!

“來人!”

他厲聲呵斥。

“將這些刁奴給本世子拿下!關進柴房,交由祖母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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