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好一個教規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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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清月聽到這話,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幾乎是下意識的站了起來,搶著開口

“嬤嬤,後宅的事,儘管和我說就是了。”

她的聲音聽著沉穩,可攥著帕子的指尖卻微微發白。

“祖母今日乏了,這些瑣事就不必勞煩祖母了,我去瞧瞧便是。”

說著就要往外走。

孫嬤嬤卻根本沒理會,紋絲不動的站在原處,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老夫人的目光緩緩掃過許清月,又落回了孫嬤嬤身上。

孫嬤嬤是跟了自己幾十年的老人,若非要緊事,斷不會是這副神情。

她收斂了方才的笑意,聲音沉了下來。

“出什麼事了?仔細說清楚。”

孫嬤嬤得了首肯,立刻回話。

“回老夫人,許夫人身邊的白嬤嬤,帶了一群婆子去了雪松齋,說是要教江姑娘規矩。”

“只是下了重手,江主子嚎哭不止。”

“恰好讓世子爺撞見了。”

她頓了一頓,抬眼看了看老夫人的神色,才繼續說道。

“世子爺得知……江主子有喜了。”

“擔心子嗣有損,當場將那一眾人全都捆了,命人送到壽安堂來,請老夫人發落。”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廳中安靜的沒有一絲聲響。

老夫人眼中猛的閃過一道精光,竟直接從太師椅上站了起來。

“你方才說什麼?”

“江氏有喜了?”

她的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激動,盯著孫嬤嬤的眼神銳利。

“可確定了?”

孫嬤嬤點頭,恭敬回道。

“是江姑娘親口所言,府醫已經趕去雪松齋請脈了。”

“想來江姑娘不敢在這種事上撒謊。”

老夫人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的激動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冷厲的威嚴。

沈家的子嗣,她比任何人都看的重。

“你親自去一趟雪松齋。”

她的聲音不高,卻擲地有聲。

“若有喜一事是真,務必將江氏護好,不能讓我沈家的子嗣有半分損傷。”

“老奴遵命。”

孫嬤嬤應下,轉身快步出了廳。

簾子落下,發出簌簌聲響。

廳中一片死寂。

老夫人沒有坐回去,而是緩緩轉過身,目光森然的掃向了下首的兩個人。

柳芝蘭也放下了手中的茶盞,面色陰沉。

那道目光直直的掃在王淑珍和許清月的身上。

許清月整個人都僵住了。

有喜?

江映昭那個賤人竟然有了身孕?!

她的腦子嗡嗡作響,這下全完了。

王淑珍的臉色也一片慘白。

她嘴唇哆嗦了幾下,想要開口解釋些什麼,可對上老夫人那雙陰沉的眼睛,喉間的話全堵在了嗓子裡,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老夫人盯著她們,良久才緩緩開口,聲音冰冷,一字一頓。

“好一個教規矩。”

“敢在我沈家的子嗣身上動手,你們許家是真的好大的膽子!”

許清月雙腿一軟,噗通一聲就跪了下去。

“祖母,孫媳不知!”

“孫媳真的不知道她有了身孕!”

她的聲音尖利而慌亂,滿臉都是驚恐。

“白嬤嬤是母親身邊的人,想來只是提點幾句,絕不會動手啊!”

王淑珍也忙跟著起身解釋。

“老夫人息怒,這其中必定有什麼誤會!那白嬤嬤向來穩重,絕不會——”

“夠了。”

老夫人冷冷的打斷了她。

“當著我的面搬弄這些說辭,是當我老糊塗了嗎?”

柳芝蘭坐在一旁,始終沒有出聲。

她低垂著眼簾,手指無意識的攥緊了椅子扶手,面上一片鐵青。

這件事,若是傳了出去,整個國公府,都要跟著蒙羞。

老夫人冷冷的注視著跪在地上的母女二人,胸口劇烈的起伏著。

她活了大半輩子,什麼後宅手段沒見過?

今日之事,若非沈鶴淵恰好趕到,後果不堪設想。

一個有孕在身的妾室,被外人折辱,一旦傳出去,國公府苛待子嗣的名聲就坐實了。

這筆賬,她必須算清楚。

老夫人緩緩坐了回去。

太師椅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像是壓了千斤重。

她面色鐵青,目光沉沉的掃了一圈廳中跪著的兩人,最後意味深長的目光,落在柳芝蘭身上。

柳芝蘭微微點了點頭,放下手中的茶盞,率先開了口。

“親家母。”

她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不容迴避的冷意。

“你身邊的婆子,怎麼會去了雪松齋?”

“又教了江氏什麼規矩?”

“是不是該跟我們解釋清楚?”

王淑珍的臉色已經白的沒有半點血色。

她的手在袖中劇烈的顫抖著,指甲幾乎掐進了肉裡。

教訓一個妾室,本不是什麼大事。

她早就算好了後路,就算事情出了岔子,也大可以用幫女兒管家的藉口搪塞過去。

畢竟後宅之中,主母管教妾室天經地義,誰也挑不出什麼毛病來。

可千算萬算,沒有算到那個賤人竟然有了身孕!

許清月嫁進來三年有餘,遲遲沒能懷上子嗣,沈家上下早就心焦。

如今冷不丁冒出這麼一個孩子,沈家定然視若珍寶。

在這節骨眼上再強詞奪理,只會火上澆油。

搞不好,女兒以後在府中,連最後一點體面都保不住了。

絕不能讓事情發展到那一步。

王淑珍略一思量,咬了咬牙,立馬打定了主意。

她猛地跪倒在地,膝蓋重重磕在青磚上,發出砰的一聲。

“夫人!老夫人!”

她眼圈一紅,淚水奪眶而出,聲音哽咽的厲害。

“此事都是妾身一人所為!月兒她什麼都不知道啊!”

“江氏那丫頭向來不安分,事事都越過了主母正室,妾身實在看不下去,這才……這才擅自做主,想去教訓她一二。”

她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淚,又急急的補了一句。

“有喜一事,妾身當真不知啊!若知道她懷了孩子,就是給妾身十個膽子,妾身也萬萬不敢動她分毫!”

許清月站在一旁,看著母親跪在地上聲淚俱下的模樣,心裡恨得幾乎要將牙咬碎。

母親何時受過這樣的屈辱?

這一切,都是那個賤人害的。

江映昭怎麼就那麼容易便懷上了?

那個賤人不過是個妾室,竟比她先有了孩子。

一旦這個孩子坐穩了,沈瑾心裡還能有她許清月的位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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