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收回管家權(1 / 1)
王淑珍哭了一陣,見老夫人不言語,便又開始往舊情上攀扯。
“老夫人,兩家結親多年,一向交好。”
“妾身此番犯了糊塗,願意登門給江氏賠罪,只求老夫人念在兩家的情分上,網開一面。”
她說的抑揚頓挫,字字句句都踩在人情世故的分寸上,既認了錯,又不忘拉扯兩家的臉面,想以此讓老夫人投鼠忌器。
柳芝蘭聽的眉頭緊皺。
後宅的那些陰私手段,她不是沒見過。
這事擺明了是母女二人合謀,若非許清月點了頭,區區許府的一個婆子,怎敢帶著人直接闖進雪松齋?
可饒是心中清楚,她也沒有當面戳穿。
她微微側目,看向了上首的老夫人。
說到底,這件事怎麼處置,都要看上頭這位的意思。
老夫人臉色陰沉的嚇人,冷冷的盯著許清月,聲音低沉。
“許氏。”
“你當真對此事毫不知情?”
許清月渾身一僵,嘴唇動了動,一時竟不知該如何作答。
她當然不能認。
可老夫人那雙眼睛太銳利了,彷彿能看穿她所有的心思。
她下意識的咬住了下唇,面露掙扎之色。
王淑珍跪在地上,餘光瞥見女兒那副猶豫不決的蠢樣子,心裡一急,連忙伸手拽了拽她的裙襬。
“月兒!”
她的聲音裡帶著哭意,故意提高了幾分。
“不必再為母親遮掩了,是母親這次糊塗了!”
許清月身子一頓,瞬間便明白了母親的苦心。
“祖母!”
她抬起臉,眼眶通紅,淚珠成串的往下滾。
“母親也是為了孫媳著想,實在是江氏素日不恭敬在先,母親才一時氣糊塗了。”
“祖母若要責罰,就責罰孫媳吧!”
“是孫媳沒有管教好後院,才讓母親替我操心受累。”
她說的聲淚俱下,姿態謙卑。
母女倆一個認錯一個攬責,配合的天衣無縫。
老夫人沉著臉,始終沒有開口。
廳中的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柳芝蘭垂著眼簾,指尖不自覺的攥緊了扶手,面色沉沉。
就在這一片沉寂中,門簾之後,忽然傳來一聲寒涼的冷嗤。
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的穿透了整個廳堂。
“二位若想哭,大可回許府哭個痛快。”
話音一頓,簾子被人自外頭掀開。
“不必汙了我國公府的清靜。”
沈鶴淵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周身裹挾著徹骨的寒意,一雙漆黑的眼,冷冷的掃向了跪在地上的母女二人。
他步伐沉穩,面色卻冷得駭人。
行至廳中,朝上首的老夫人拱手一禮,動作利落。
“祖母。”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孫兒宴飲後回聽雨閣,路過雪松齋時,聽到江氏慘呼不止。”
“進去檢視,才發現一群外人,竟在我國公府的後院裡,對府中妾室動用私刑。”
他頓了一頓,目光緩緩轉向跪在地上的許家母女,眼底掠過一絲不加掩飾的殺意。
“沈家子嗣若因此有半分閃失。”
“你們許家上下,都要為此付出代價。”
最後幾個字,帶著凜然不可撼動的殺氣,像一柄出鞘的刀,懸在許家母女的頭頂。
許清月渾身猛地一顫,話到嘴邊硬生生噎了回去。
王淑珍更是嚇得面如土色,跪在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出了。
廳中的溫度彷彿驟降了幾分。
老夫人聽完這番話,原本按捺著的怒火終於徹底爆發。
她猛地一拍桌案,茶水四濺,灑了一桌面。
“你們許家!著實放肆!”
那一聲怒喝,震得廳中嗡嗡作響。
王淑珍的身子像被抽了骨頭似的,軟塌塌的趴伏在地上,連哭都不敢哭出聲了。
許清月跪在她身旁,眼眶裡蓄滿了驚恐的淚水。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白嬤嬤動手的時候,前院的席面還沒散,所有人都在陪客。
她算得好好的,沒有人會發現。
可為什麼偏偏讓沈鶴淵撞見了?
沈鶴淵冷冷的一笑,不緊不慢地往前走了兩步。
那笑容沒有半分溫度,落在人身上比刀還利。
“方才二位的話,本世子在簾外聽了個大概。”
他負著手,居高臨下的看著跪在地上的許清月,語調淡漠。
“著實有趣。”
“若本世子沒記錯,如今管家權在你手中。”
“有外人在府中做了這樣的事,你竟全然不知?”
許清月的瞳孔猛的一縮。
她抬起臉,嘴唇不受控制的顫抖著。
沈鶴淵沒有給她開口的機會,聲音冷如淬鐵。
“依我看,這管家權在你手中,形同虛設。”
“不如收回!”
這四個字,像一把利刃,精準的紮在了許清月的心窩上。
管家權。
她費盡心機,好不容易才從婆母手裡拿到的管家權。
那是她在國公府裡最後的體面,是她身為正室最大的倚仗。
若是連管家權都沒了,她在這府裡,和一個擺設有什麼分別?
恐懼和憤怒在胸腔裡翻湧,理智像潰了堤的河水,瞬間被衝的七零八落。
許清月猛地仰起頭,眼底的隱忍終於繃不住了,聲音尖利得幾乎變了調。
“世子爺為何如此袒護江氏那個賤人?!”
話一出口,整個廳堂都靜了。
老夫人的臉色沉到了極點。
柳芝蘭原本垂著的眼皮猛然抬了起來,目光驟冷。
王淑珍渾身一僵,幾乎是下意識的伸手去拽女兒的裙襬,這種大逆不道的話,怎能說出口?
沈鶴淵沒有動怒,甚至沒有多看許清月一眼。
這種蠢貨,不值得他浪費口舌。
他信步繞過跪在地上的母女二人,走到老夫人身旁的軟榻前,撩起衣襬坐了下來。
姿態從容,像是方才那番劍拔弩張的對峙根本不曾發生過。
“此事牽扯的人,都在這院中。”
他端起桌上的茶盞,漫不經心地吹了吹,語氣淡淡的。
“不如祖母早些發落了吧。”
老夫人沉著臉,目光從沈鶴淵身上移開,重新落在了地上那對母女身上。
方才許清月那句失了分寸的話,徹底打碎了她最後一絲耐心。
身為正室,不思安分持家,反而縱容孃家人在府中殘害有孕妾室。
事情敗露後不知悔改,竟還敢當眾失態,質問世子。
這樣的人,還有什麼資格替沈家管家?
老夫人冷哼一聲,再不顧忌半分親家顏面。
“來人。”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違抗的威嚴。
“那些濫用私刑的婆子,一個也別放過,每人三十板子,打完了,全部扔出府去。”
“許氏……”
她的目光冷冷的釘在許清月身上。
“不適宜繼續管家。”
“來人,送她回永芳院,閉門思過,沒有我的話,不許她踏出房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