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連自己的女人都護不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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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清月瞳孔驟縮,渾身的血液像是被抽空了似的。

閉門思過。

收回管家權。

這和廢了她有什麼區別?

她猛地撲上前兩步,膝行到老夫人面前,聲音尖利到了極致。

“不要!祖母不要!”

“我是夫君明媒正娶的正室!您不能這麼對我!”

她的眼淚大顆大顆的砸在青磚上,面容扭曲,全然沒了方才那副賢良淑德的端莊模樣。

沈鶴淵擱下茶盞。

他抬起眼,目光如霜,冷冷的掃了過去。

“沒聽見祖母的話嗎?”

他的聲音不重,卻帶著一股令人膽寒的壓迫。

“都拖下去。”

兩個健壯的嬤嬤聞言,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許清月的胳膊,不由分說的往外拖。

許清月拼命掙扎,尖叫聲一聲高過一聲。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

王淑珍眼睜睜看著女兒被人拖走,心如刀絞,卻連伸手去攔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癱軟在地上,渾身止不住的發抖。

簾子落下,許清月的慘呼聲漸漸遠了。

緊接著,院子裡傳來一陣沉悶的板子聲。

啪……

一聲接一聲,悶沉而有力。

夾雜著那些婆子撕心裂肺的討饒聲,淒厲的在院中迴盪。

沈鶴淵端坐在軟榻上,神色淡然,像是在聽一出無關緊要的戲。

老夫人閉著眼,眉宇間的怒意仍未消散。

柳芝蘭坐在一旁,始終未發一言。

這件事鬧到這步田地,顯然已經不是後院爭風吃醋的小事了。

子嗣若有何閃失,什麼親家顏面,捆在一起都不夠賠的!

院子裡的板子聲還在繼續。

王淑珍趴伏在地上,渾身顫如篩糠,淚水把臉上的妝都衝花了。

不多時,沈瑾大步走進了壽安堂,一身宴飲後的錦袍還未換下,面上帶著明顯的焦急。

他剛收到訊息趕過來的,額頭上還沁著細密的汗珠。

一進院門,便瞧見一個面容狼狽的中年婦人。

是他的岳母。

沈瑾的臉色驟然一變。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王淑珍已經像抓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撲到沈瑾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袍角。

“女婿!你可來了!”

她聲淚俱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月兒被老夫人誤會了!你快幫幫月兒啊!”

沈瑾低頭看了一眼抱著自己袍角哭得涕淚橫流的岳母,眉頭猛地一皺。

他伸手,毫不猶豫的拂開了王淑珍攥著袍角的手,動作乾脆。

“此事我已知曉來龍去脈。”

“沒想到許清月的心腸竟歹毒至此,實屬自作自受。”

王淑珍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張著嘴,滿臉的淚痕還來不及擦乾,一雙眼睛直愣愣的望著面前這個女婿,彷彿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沈瑾已經頭也不回的掀了簾子,大步走進了廂房。

簾子在他身後晃了兩下,落了下來。

王淑珍像被人抽走了全身的力氣,整個人癱坐在了冰冷的青磚上。

看來這最後的指望,也斷了。

沈瑾進了廳堂,先朝上首的老夫人行了一禮,姿態恭敬,又朝旁邊的柳芝蘭欠了欠身。

而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靠坐在軟榻上的沈鶴淵身上,拱手道。

“此事是瑾兒平日太過驕縱許氏,這才釀出今日之禍。”

他微微頓了頓,聲音裡帶著幾分誠懇。

“多謝兄長今日仗義執言,替江氏主持公道。”

沈鶴淵端著茶盞,眼風涼涼的掃了過去。

“連自己的女人都護不住。”

他吹了吹茶麵上的浮沫,聲音淡的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廢物。”

沈瑾的臉色變了變,攥著拳的手微微收緊。

往日許清月磋磨江氏,他不是不知道,卻一直念在往日的情分上,沒有重罰過許氏,這才釀成今日的禍事。

兄長的話,雖然拂了他的顏面,卻也是實話,讓他無從辯駁。

廳中一時寂然無聲。

老夫人擺了擺手,語氣緩和了些許。

“瑾兒,此事怪不到你身上。”

“是許家膽大包天,竟敢在我國公府裡動這樣的手腳。”

她的目光落在沈瑾身上,語氣多了幾分欣慰。

“方才府醫來回過話了。”

“江氏的確有喜,腹中胎兒無恙。”

她微微頷首,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叮囑。

“你快去瞧瞧她吧。”

沈瑾聞言,面上陡然浮起一抹掩飾不住的喜色。

成家三年有餘,膝下始終無所出。

為著這事,他沒少被同僚朋友當面打趣,雖面上不顯,心裡卻早就盼著能有子嗣了。

如今這個訊息屬實,縱然是在這般劍拔弩張的場合,他心底也不由得湧上一股熱意。

腦海中,又不自覺的浮現出江映昭那副恭順溫柔的模樣。

她素來安靜乖巧,從不爭不搶,這回卻平白受了這樣大的委屈和驚嚇,怕是嚇壞了,是得多關心關心。

“是,孫兒這就去。”

沈瑾應了聲,正要轉身離去。

“等等。”

身後傳來沈鶴淵不緊不慢的聲音。

沈瑾腳步一頓,回過身來。

沈鶴淵放下茶盞,指尖在杯沿上漫不經心的敲了兩下。

“今日之事,雖說不過是女人家爭風吃醋的小事。”

他抬了抬眼皮,語調平淡。

“但傳出去,有礙國公府的顏面。”

“江氏綿延子嗣有功,今日又平白受了磋磨,國公府也該對她有所交代。”

沈瑾立馬點了點頭,“還是兄長考慮的周全!”

“我這就命人備下賞賜,送去雪松齋給江氏。”

沈鶴淵輕嗤了一聲。

那一聲嗤笑不重,卻讓沈瑾後半句話硬生生噎在了喉嚨裡。

光是賞賜,似乎還不夠。

他琢磨了一下,試探著開口。

“如今許氏的管家權已被收回,後院事務總不能沒人打理。”

“不如……讓江氏暫且代管?只是她到底不是正室,有些不合規矩。”

沈鶴淵擱在膝上的手指微微一動。

他抬起眼,語氣淡淡的,像是隨口提了一句無關緊要的話。

“許家近日在朝中著實不安分。”

“我看不如將江氏抬為平妻,壓一壓許家的氣焰。”

老夫人的眉頭頓時擰了起來。

將妾室抬為平妻不是小事,輕易動不得。

可涉及到朝中的事務,更不能再由著許家胡來。

許家這些年仗著姻親關係,行事越發張狂跋扈,今日若不趁機敲打,日後還不知會鬧出什麼亂子來。

藉著此事壓一壓許家的臉面,倒也合適。

老夫人沉吟片刻,終於一拍扶手。

“就按鶴淵說的辦。”

她的聲音沉穩,不容置疑。

“江氏抬為平妻,後院管家一事,日後由她料理。”

沈瑾應了聲是,心中雖隱隱覺得哪裡不太對勁,但兄長和祖母都發了話,他也便不再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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