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遲來的深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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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安堂的腥風血雨在沈鶴淵的掌控下緩緩落下帷幕。

夜色已深。

雪松齋中,江映昭悠悠轉醒。

身上的痛處減輕了不少,傷口處感覺微微發涼,應是丫鬟替她敷上了藥膏。

守在榻邊的芬兒聽到動靜,立馬起身湊了過來。

“姑娘,您可算醒了!”

知月端了杯溫茶過來,江映昭就著她的手飲了幾口,潤了潤乾澀的喉嚨。

她微微偏過頭,看了一眼窗外。

天已經黑透了。

目光又不經意的掃過桌上——上頭擺滿了各色賞賜,綢緞補品堆的滿滿當當,心裡頓時有數了。

“二公子可來過了?”

芬兒連忙點頭。

“來了來了!二公子在姑娘床前陪了好久呢,瞧著十分心疼姑娘。”

她掰著手指頭數。

“不止二公子,壽安堂和凌香閣都派了嬤嬤來,送了好些補品和綾羅綢緞。”

說到這兒,她壓低了聲音,眼裡藏不住的興奮。

“恭喜姑娘,您的好日子要來了!”

“奴婢聽說,少夫人被罰閉門思過,管家權也奪了。”

她湊到江映昭耳邊,聲音更低了幾分。

“二公子還要將姑娘抬為平妻,讓您日後管家呢!”

江映昭微微挑了下眉。

平妻。

這倒是她沒有料到的。

她原本想著,此事若能將許清月拉下馬,往後再爭取管家權便簡單許多。

沒想到沈鶴淵一出手,不僅直接讓她和許清月平起平坐,連管家權也直接到手了。

她的指尖緩緩撫上小腹,在那處輕輕停了片刻。

看來,沈鶴淵是真的在意這個孩子。

知月端來一碗湯藥,熱氣氤氳。

“姑娘身上病的厲害,還是先把藥喝了吧。”

江映昭點了點頭,接過藥碗一口氣飲盡,苦澀的藥味在舌尖漫開。

又讓知月仔細上過藥,方才準備闔眼睡下。

院中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異響,知月警覺的起身,便要出去檢視。

江映昭卻睜開眼,心中瞭然。

定是聽雨閣的人來了。

“你們先退下吧。”

她的聲音不大,語氣卻不容置疑。

知月和芬兒對視一眼,雖然不解,還是依言退了出去。

房間裡安靜下來。

燭火跳了兩下,在牆壁上投下搖曳的光影。

片刻之後,窗欞處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

一道修長的身影,翻窗而入,落地時幾乎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隔著屏風,江映昭看到那道剪影。

肩寬腰窄,身姿挺拔。

她一眼便認了出來。

是沈鶴淵。

他竟然親自來了。

沈鶴淵走到床榻前,袍角一掀,徑直坐了下來。

他的嗓音有些冰冷,帶著夜的寒氣。

“今日的結果,你可還滿意?”

江映昭垂下眼簾,佯裝出一副恭順的模樣。

“妾身得知腹中胎兒無恙,已是十分歡喜。”

沈鶴淵聽到這個回答,喉間溢位一聲無奈的低笑。

他的小雀兒,真是乖順了不少,盡撿些他愛聽的話說。

可那雙清冷的眸子裡,瞧著不像是歡喜。

轉念一想,她此刻必定是滿腹的委屈,讓他心中蕩起層層憐惜。

他拉開錦被,修長的指尖一挑,便將她寢衣的衣襟鬆鬆挑開。

傷口被銀針刺的紅腫不堪,在她白皙的肌膚上略顯猙獰。

隨即,一股淡淡的藥草香氣落在她的傷處。

江映昭整個人都怔住了,沈鶴淵竟然在親自為她塗藥。

她從未見過沈鶴淵這副模樣,小心翼翼,帶著一絲她看不懂的珍視。

這很不像他。

他有沒有猜到今日之事,是她刻意安排的?

若猜到了,竟沒有一絲怒氣嗎?

這比他盛怒時,更讓她心驚。

藥膏清涼,觸及傷口,火辣的痛楚立時便緩解了許多。

藥效極好,比府醫開的好了百倍不止。

一時間,誰也沒有說話,昏黃的燭光下,氣氛竟變得有些溫存。

良久,沈鶴淵替她將衣襟拉好,遮住了那片狼藉。

他俯下身來,屬於他的味道瞬間將她包裹。

江映昭看到了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帶著審視,和幾分她看不懂的無奈。

她抿了抿唇,試探著開口。

“多謝世子爺惦念妾身,妾身會盡快養好身子,服侍世子爺。”

沈鶴淵的指尖落在她的臉上,順著臉頰的輪廓,輕柔撫摸。

他似乎輕嘆了一聲,嗓音微啞。

“以後你要什麼,直接告訴我便是,不必再折騰自己的身子。”

江映昭感受著他指尖難得的溫情,心思一時有些恍惚。

這算什麼?

從前她跟在他身邊,只想要一個名分和庇護,對他而言都是奢求。

如今她跟了別的男人,他卻上趕著想應允自己的一切請求。

得不到的才會用心嗎?

可遲來的深情,比草還輕賤。

江映昭忽然柔柔的笑了,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她恭順的說道。

“世子爺能將妾放在心上,妾便十分歡喜了。”

沈鶴淵的動作頓了頓,眉頭幾不可查的皺了一下。

這話聽著順耳,卻處處透著疏離和彆扭。

他有些強硬的糾正。

“你是我的女人,日後不必自稱妾。”

江映昭柔柔的點頭。

“好。”

之後,沈鶴淵便合衣守在塌邊,一直未走。

直到天光大亮,江映昭才從淺眠中猛然驚醒。

她側過頭,看著塌邊被坐出褶皺的位置,竟有些恍惚。

原來昨晚不是夢。

沈鶴淵竟真的守了她那麼久。

江映昭唇角勾起一抹嗤笑。

那個瘋子,現在竟真的對她情根深種了嗎?

看來之前的一切,沒有白費功夫。

早膳是府中精心準備的,清淡滋補。

江映昭靠在榻上用了些,沈瑾便來了。

她掙扎著想行禮,卻被沈瑾快步上前按住。

他語氣柔和,眼底皆是憐惜。

“你身子未愈,好好躺著。”

他又說,“昨日之事,讓你受委屈了,我已經重重懲治了那些婆子。”

江映昭斂去眼底的譏誚,換上一副柔弱溫順的模樣。

“有二公子惦念妾身,妾不委屈。”

沈瑾笑了笑,目光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指尖小心翼翼的撫了上去。

“你綿延子嗣有功,等你身子養好,我立馬將你抬為平妻。”

“這雪松齋雖然清靜,卻不夠寬敞,等你好了,便搬到霖淞閣去住。”

霖淞閣與飄渺閣相鄰,院落寬敞,還帶了單獨的小廚房,一般只有最受寵的正室才有資格住進去。

江映昭溫順的謝了恩。

這腹中孩子來的真是時機。

不僅沈鶴淵對她著緊,連沈瑾也改了性子,待她比從前好上許多倍。

許清月若是知道,肯定會氣的發瘋。

她得快些養好身子,這樣才能將這一切,牢牢的攥在自己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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