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百里家族的目的(1 / 1)
百里臨淵的眉梢微微動了一下,那雙深邃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意外。
“南南還認我這個舅舅呢。”
百里臨淵彎了彎唇角,蹲下身來,和安南平視。
“我以為你醒來第一句話會是問為什麼。”
“那舅舅會告訴我為什麼嗎?”
安南老老實實地問他。
百里臨淵歪了歪頭,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他思考的樣子很好看,眉目舒展,睫毛低垂,手指在膝蓋上輕點了兩下。
“不會。”
他最終給出了答案。
“因為說了你也不懂,南南還小,有些事情不是你這個年紀該操心的。”
安南攥緊了手指,這個舅舅,不是好糊弄的。
“我爸爸還有三哥呢?”
幾秒鐘後,她問出了第二個問題。
百里臨淵站起來,朝那扇木門走去,修長的手指搭在門把上,回頭看了安南一眼。
“你放心,你三哥對我沒有利用價值,我不會動他,已經放他走了,你爸爸在我這裡很安全,他畢竟是沈家的人,我不會對他怎麼樣的,至於你麼——”
他的目光落在安南脖子上的玉扣上,停留了兩秒,然後移開。
“乖乖待著,舅舅忙完了就來陪你。”
木門開啟又關上,門縫裡透進來的光線被截斷了,房間裡重新陷入昏暗。
安南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然後猛地睜開。
她開始掙繩子。
麻繩捆得很緊,繩結打得極其刁鑽,是百里家特有的縛靈結,這種結法不僅捆人,還會壓制人體內的靈氣,讓你越想掙脫就越沒力氣。
麻繩勒在安南手腕上,每一圈都繞得恰到好處,不緊不松,但靈氣就是提不上來,像是一條被堵住了源頭的水流,任憑下游如何使勁,上游的閥門始終關得死死的。
安南試了一次又一次,每次靈氣剛匯聚到手腕的位置就像撞上了一堵透明的牆,被彈回來,散得乾乾淨淨。
她停下來,喘了口氣。
不能硬來,硬來沒有用。
安南把後腦勺靠在椅背上,盯著頭頂的木樑看了幾秒鐘,然後忽然張嘴喊了一聲。
“爸爸。”
聲音不大,但在這間逼仄的小木屋裡足夠清晰了。
沒有人回答。
她又喊了一聲,這次聲音大了些。
“爸爸!”
還是沒有人回答。
她深吸一口氣,扯著嗓子喊了第三聲。
“爸——爸——!”
迴音在房間裡蕩了一下,然後消散,四周重新歸於寂靜,連一絲響動都沒有。
安南的嗓子有點疼,她嚥了口唾沫,不喊了。
百里臨淵既然敢把她一個人扔在這裡,就說明這個房間的隔音做得足夠好,或者這個位置足夠偏僻,偏僻到就算她喊破喉嚨也不會有人聽見。
安南安靜下來,開始認真地想事情。
她從他們進入寨子的那一刻開始回憶,一點一點地往前推,把每一個細節都翻出來重新梳理。
最後定格到樹幹上的那道刻痕上。
刻痕的位置很巧妙,不高不低的,正好在沈霽川伸手就能摸到的高度。
當時沈霽川的反應她也記得很清楚,他的手指碰到刻痕的瞬間,身體明顯僵了一下,像是被什麼蟄了一下,但他說沒事,她就沒太在意。
現在想來,那道刻痕從一開始就是為沈霽川量身定做的。
不對,不光是刻痕。
這一路上所有的事情,現在回頭去看,都帶著一層若有若無的算計。
三哥手上的咒發作的時機太巧了,巧到她根本沒有時間去仔細思考,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條蔓延的黑線吸走了。
她當時只想著救人,沒想過這是一個局。
百里臨淵賭的就是這一點。
賭她看到三哥手上的咒會出手,賭她出手的時候會全神貫注,賭她不會注意到身後那根細如髮絲的針。
這就是百里家族的行事風格。
不做多餘的安排,不設繁複的陷阱,一切從簡,直擊要害,用最小的成本達到最大的效果。
那他的目標是什麼呢?
安南閉了閉眼,腦海裡浮現出百里臨淵看她的眼神,他目光停留了兩秒,然後移開。
那個眼神根本就不是看小輩,倒像是看一件工具。
這個念頭讓安南的後背出了一層薄汗。
她就是目標本身。
準確地說,是她的血統,她的身份,她的天賦。
百里家族想她為自己所用。
安南這麼胡亂想著,忽然房間裡飄進來一陣濃煙,她的眼皮抑制不住地眨了眨,最後暈了過去。
而另一邊的沈家,已經亂成一團了。
沈霽川第一時間給沈老爺子報了信,通知了他安南和沈鶴眠失蹤的訊息。
沈霽川給沈家打回電話的時候,沈老爺子正準備睡覺。
電話是管家接的,轉交給沈老爺子的時候,管家的臉色已經不對了。
沈老爺子接過話筒,聽到沈霽川在電話那頭說了一句“安南被人帶走了”,他的手一下子攥緊了話筒。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沈霽川又說了一句:“三叔也不見了。”
沈老爺子沒有說話。
他握著話筒站了一會兒,然後慢慢地把電話掛了。
沈老爺子愣了幾秒鐘,然後拿起柺杖,走出了臥房。
他讓管家通知沈近知和沈硯山,讓他們立刻回來。
沈硯山是接到電話之後第一個到的。
他開著警車回來的,車停在大門口的時候,發動機還沒熄火人就下來了。
刑警隊的活本來就忙,他剛從案發現場出來,身上還穿著警服,袖口上沾著泥。
“爺爺,到底是怎麼回事?”
沈硯山的聲音不大,在微微發抖。
沈老爺子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沈硯山聽完之後沒有立刻說話,他沉默了一會兒,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然後慢慢捏成了拳頭。
“百里臨淵。”
沈硯山咬牙切齒地喊出這個名字。
“又是他在搞鬼。”
“是。”
“霽川呢?”
沈硯山又問。
“在回來的路上了。”
沈霽川是天快亮的時候到的。
他東西都沒來得及收拾,一路快趕,到沈家大宅門口的時候,天邊剛泛起魚肚白,車停在門口,從車上下來的時候,他身體晃了一下,扶住車門才站穩。
他走進正廳的時候,沈老爺子和沈硯山已經坐在那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