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恭喜姑娘,好事將近!(1 / 1)
“這不是錢的事,東西已經給了這位姑娘了!”
掌櫃嚥了口唾沫,冷汗如瀑。出手這麼闊綽的人,在京城也找不出幾個,偏偏穿著如此樸素,顯然是要隱藏身份,若是招待不好,怕也要得罪。
姜宜年因去顧府著急,沒有帶帷帽,清麗的面容直接露在外面。
她捧著盒子,轉頭看著這個書生。
真是奇了,不說話的時候瞧著冷峻,說話的時候,竟教她只覺真誠。
兩人四目相對約有半刻。
姜宜年再做思量,也不知是被他的眼神逼的,還是被他的誠意打動。
眼前火靈芝若能真用去救人一命,也是積德。
她先打破沉默,開口道:“若是救人命,不如讓給你吧!掌櫃的,按市價收就行,賺錢都不容易。”
書生回過神,滿眼感激地抱拳:“奪人所愛絕非君子所為,今日確實情非得已,這一萬兩請姑娘收下。改日有用得到在下的地方,定當傾力相助。”
“青竹。”
那叫青竹的侍從,雙手奉上銀票和一張名帖。
姜宜年接過名帖一看:訟師,白懷簡。
原來是個訟師,也是個不吉利的。
但哪有訟師這麼張揚地逢人遞名帖?
姜宜年再抬眼,打量了一番他的隨從,進退有度,不像個訟師能養出來的規矩,更像高門大院裡出來的,甚至有幾分皇家風度。
這主僕二人著實奇怪,還是保持距離為好。
她收下名帖,木盒遞給他,又將錢給了掌櫃,婉拒道:“萍水相逢,不必如此客氣。”
“姐姐!這是你特意給姨母買的嗎?”
一道嬌柔做作的聲音,從身後插了進來。
“茹雲,退下。”顧慕青沒想到這裡能遇到姜宜年,急匆匆拉住她的手臂:“宜年,我知道你心裡有氣。但有些話我必須說清楚,我和茹雲之間清清白白。我定會娶你。”
“你放心,就這兩天了。等母親一痊癒,就讓王媒婆再上門,三書六禮,我不會少了你的.....”
姜宜年試圖打斷,但顧慕青沉浸在自己的訴說裡面。
柳茹雲一步跨前,拉上她另一邊的胳膊,嬌滴滴地說:“姐姐,慕青哥哥對你情深義重,你別再任性了!”
“夠了,柳茹雲,收起你那副樣子。”
“大家同是女子,何苦彼此相害?”姜宜年甩開兩人,“我生不嫁顧慕青,死不入顧家門,你大可放心,好好巴結你的慕青哥哥!”
柳茹雲被刺激到了,拐了個彎又是嫋嫋婷婷地倒入顧慕青懷裡,嬌呼道:“慕青哥哥,我頭疼......”
姜宜年笑著勾了勾唇,嘲諷地瞥了顧慕青一眼:“快去吧,顧大人。你的表妹,又不行了,真該找人看看顧府風水,怎麼一個個都體弱多病。”
顧慕青抿了抿唇,似對被打斷有些不滿:“宜年,我先送她回去看大夫,你在此地等我一下,我還有話對你說。”
姜宜年嘴上敷衍著“好”連個正眼都沒再給他。
一旁的白懷簡正饒有興味的看戲:“恭喜姑娘,好事將近!”
她訕訕一笑,轉頭就溜。
春風拂過,她的衣袂翩然,袖口中飄出一瓣桃花,悠悠地停在白懷簡的掌心。
他怔怔地看著花瓣,果然在雁北呆久了,早就忘記,京華有春天。
盧府後院,傳出一陣銀鈴般的笑聲。
姜宜年到的時候,看見盧叔和盧靜姝正陪著阿梨在院子裡翻花繩。
阿梨笑得熱烈,靜姝也笑得咯吱咯吱的。
見妹妹都沒發現姐姐到了,便知這兩日她被照顧得很好。
宜年朝盧叔淺淺一拜,連聲道謝。
這下阿梨才發現姐姐來了,高興地撲到她懷裡。
“孩子就是忘性大,玩兩日便開心了。是不是,阿梨你開心嗎?”盧靜姝揮揮手,“這兩日順天府到處在查流民,你那遠房舅父沒去官府舉報你們吧?”
“不知。”姜宜年搖頭,眉頭微蹙,也不知該不該問。
盧叔看明白她的心思,眨眨眼,低聲說:“侄女,別憂心,再過一日就行!姜桃這個名字好啊!我記得是你母親給你起的乳名?”
“對嘛,阿梨,阿桃。”盧靜姝似個小孩般,拉著阿梨蹦躂,“桃之夭夭,灼灼其華。小阿梨,只要記住這一句哦,知不知道?”
“多謝盧叔。太后那應該也快了!”
姜宜年也被眼下的氣氛感染,露出了極其開懷的笑意。
是的,去他的“宜家宜室”,她也喜歡“灼灼其華”!
她眉眼一彎,幾步走到院中,語氣輕快道:“今日高興,我給大家表演個戲法!”
說罷,姜宜年藉著寬大袖口的掩護,意念一動,將早上放在桃花源空間裡的甜酪和幾樣精緻糕點取了出來,像變戲法似的穩穩託在掌心。
“看!”
盧靜姝和阿梨都看呆了,隨即興奮地歡呼著拍起手來。
食盒入手溫熱,甚至還冒著絲絲熱氣。
姜宜年心頭狂喜:果然,空間不僅能保鮮,還能完美保溫!
幾人吃吃喝喝,玩玩鬧鬧,一眨眼就到了夜深。
子時未到三刻,姜宜年準備動身前往西郊土地廟後的黑市。盧叔憂心她一個弱女子夜行,幾番堅持要派個精銳護衛跟著,都被姜宜年婉言推拒了。
畢竟她此行還要動用空間大批囤貨,帶著旁人實在不便。
她披上斗篷,坐上了自己那輛從顧家討回來的陪嫁馬車。車壁上原本掛著的“顧”字漆牌,被颳得乾乾淨淨,不留半分舊日痕跡。
姜宜年剛一坐定,便發現了車內的不同。
原本尋常的馬車,竟被悄悄改成了暖車。
不僅車廂四壁加厚了擋風的夾層,坐榻上更是鋪滿了厚實柔軟的軟墊,角落裡還妥帖地生著兩個精巧的暖爐。
車廂裡的暖意烘得人骨頭髮酥,姜宜年放鬆地靠在軟墊上,感受著盧靜姝的關心,眼眶微熱。
到了地方,姜宜年戴上維帽,佯裝輕車熟路地她跟著人流,走進了幽暗的深巷。
剛走沒多遠,就看見一群人正圍著一個攤位搶購著什麼。
姜宜年三步並作兩步湊近一看,果然是好東西!
今年春天比平日冷,各家碳薪的額度都用得差不多了。
這攤位上竟然有人直接拉了兩大車的銀絲炭過來賣,怪不得被人搶破頭,
姜宜年連忙擠了進去。待前面的人買好,她指著自己盯了半天的那堆炭火說:“夥計,這幾百斤的銀絲炭我全要了,還有這一筐獸骨炭也全給我!”
那賣炭的精壯小夥子一看是大客戶,當即熱情地張羅起來。
“銀絲炭五十兩銀子一筐,獸骨炭五兩,要的話我就給您過秤裝起來了?”
姜宜年點了點頭,提了個要求:“價錢沒問題。就是這銀絲炭塊頭太長,能不能幫我敲成規整的小塊?”
整塊燒太奢侈了,劈炭,對她來說是天方夜譚!那長兄和從未乾過粗活的父親,也絕對做不來的。
哪知那個小夥子不情不願地說:“大姑娘,沒看見咱們這兒正忙著呢嘛,能不能別給咱們添亂?”
姜宜年退了一步:“那我先買了,一會人少了我再拿過來,行不行?”
忽然,一道聲音從她頭頂上方傳來:“怎麼回事?”
姜宜年循聲望去,光線昏暗,只能看到一個身穿玄色勁裝的側影。
緊接著,那個小夥子委屈地說:“主子,這位女嬌客買咱們的炭,還非要咱們敲碎了分裝....”
姜宜年正欲解釋,那男人突然轉過臉朝她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這男人怎麼看起來眼熟?
她心下疑惑,又多看了兩眼,這人是不是白天的那個訟師?
換了身黑衣服,倒沒書生樣子了。
旁邊那個揹著竹簍的侍從探出頭來,姜宜年認出他白日的打扮,下意識脫口而出:“青竹?”
“竟認得青竹,不認得我.....”白懷簡嘆了口氣,“也罷,姑娘即將成親,斷然事忙。
這語氣怎麼夾雜著若有似無的幽怨,還有點夾槍帶棒?
姜宜年眉頭蹙起,心底防備瞬間拉滿。
這個白訟師出手闊綽,夜裡又搖身一變,在黑市賣金貴的銀絲碳。深藏不露,還是保持距離為妙。
白懷簡將她滿眼的警惕盡收眼底,也不惱,偏過頭,吩咐那個賣炭的小夥子:“鐵山,將炭敲碎,今日收鋪。”
待身後傳來鐵斧劈炭的動靜,他才重新看向姜宜年,語氣恢復了端正:“白日多虧姑娘高義相讓。如今雖是初春,關外依舊暴雪阻路,致使京中物資奇缺。姑娘若是還缺什麼物件,白某這裡只要有,必鼎力相助。”
原來是為了還恩。
姜宜年稍微放下戒心,順勢問道:“多謝,不知白公子是否有皮貨?若是銀狐最好,次一些的火狐皮子亦可。”
她今夜逛完了大半個黑市,悄悄囤足了夠吃大半年的米麵乾糧,以及防身用的短刀匕首,卻獨獨沒有見到合心意的皮草。
盧叔雖送了不少禦寒之物,但上一世母親得了寒疾,她過去最常穿的便是狐裘。雁北苦寒,若能尋到火狐皮自是最好。
這白訟師銀絲炭都能有這麼多,說不定他有呢?
當然,銀貨兩訖,錢財她也不會欠他的。
“一開口便是狐皮子?”
姜宜年瞧見白狀師眼底閃過一絲深意,心中只覺不解。
不賣就不賣,何必這般故弄玄虛地打量人?
她懶得多費唇舌,背起竹簍,準備要走。
誰知剛轉身,一旁原本沉默的青竹躬身抱拳,擋下了她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