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已喪夫!(1 / 1)

加入書籤

迎面走來的,是白懷簡。

他顯然也瞧見了姜宜年。

沒等兩人打招呼,一個滿身泥汙的男人猛地撞開他,直直衝姜宜年撲了過去。

“真是陰魂不散。”看清來人是顧慕青,姜宜年眼底劃過一抹厭惡,一把將阿梨推給巖十三:“巖大哥,帶阿梨先上樓。”

“姜宜年!你竟敢和野男人私奔?”顧慕青快馬追了半日,累得雙腿直打顫。

此刻被這聲“大哥”一激,更是氣得頭暈目眩。

他恨恨地握緊拳頭。虧他怕她在外頭遇到危險,拼了命地趕來追她!

路上他甚至想好了,只要她肯服個軟,他便寬宏大量饒了她,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拿性命開玩笑。可她居然真跟著個男人跑了!是那個故交嗎?

“不守婦道!我這......我這就報官將你抓回去!”顧慕青氣急敗壞地怒吼。

“你自己心術不正,看誰都不乾淨!”姜宜年冷嗤一聲。看他這副癲狂模樣,多費半句口舌都嫌惡心。

她甩下話,轉身就走。

櫃檯邊,白懷簡正單手撐著長案,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出鬧劇。

客棧夥計遞上門牌,順著他的視線瞅了一眼,壓低聲音好心提醒:“估摸著是私奔被主家抓了現行。客官,咱這地界魚龍混雜,您全當沒瞧見,莫惹一身腥!”

白懷簡接過木牌,轉身踏上樓梯,目光毫不避諱地打量著姜宜年。

不同於前日在京城私宅裡所見,今天她那一頭青絲已經綰起,梳的是端莊利落的婦人髮髻。

這就成婚了?

白懷簡腳步微頓。

也是,那日她說的便是後日成婚。

可誰家新婦,成婚當日帶著妹妹往塞外逃命?

正想著,就見樓下那男人因被姜宜年無視,氣得兩眼通紅,幾步衝上前,揚起巴掌就要往她臉上扇!

“娘!”

被巖十三抱在懷裡的小丫頭嚇壞了,掙扎著爆發出淒厲的哭喊。

這一聲“娘”,讓剛踏上幾級臺階的白懷簡徹底定住了腳步。他停得太猛,跟在後頭的青竹一鼻子撞上了他的後背。

不是妹妹,是女兒?

姜宜年....竟連孩子都有了?

“我已喪夫!何來私奔?”樓下傳來姜宜年擲地有聲的呵斥。

對面那男人一臉不明所以,僵在原地,

聽見這句“喪夫”,白懷簡挑了挑眉,索性也不回房了,倚在二樓的雕花圍欄上,光明正大地看起了戲。

此時,那個壯漢抱著小丫頭上樓,剛好停在白懷簡身側。

小丫頭被下頭的爭吵嚇得不輕,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白懷簡蹲下身,從袖中摸出一顆松子糖,遞到這個哭得發抖的丫頭面前:“小丫頭,你和你娘,為什麼突然跑到這來?”

男人見陌生人遞吃的,本能地伸手想要阻攔。

白懷簡連頭都沒抬,只淡淡地遞去一個眼神,男人收回了阻攔的手。

小丫頭吸了吸鼻子,伸手接過那顆松子糖,剝開糖紙塞進嘴裡:“壞人欺負我,欺負孃親。孃親就帶阿梨跑出來了。”

聞言,白懷簡眼色微沉,心口莫名有些煩悶。

其實,他幼時便見過姜宜年。

在那場盛大的宮宴上,那時他因是外室所出,沒有皇子名分,剛好被安排在姜家坐席後頭。

那也是他第一次在宮裡見到父皇。母親再三叮囑要守規矩、懂禮儀,這樣父皇才會經常來看他。

他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可坐在他前面的姜宜年,一開始還一板一眼地端坐著,沒過一會兒,不管不顧地打起了瞌睡。

睡了整整一場宮宴。

而她的父親不但沒有責怪,還替她擋著旁人的視線,任由她舒舒服服地翻了個身,睡得更沉了。

等輪到世家貴女上前獻藝,她依舊呼呼大睡。父皇問起,姜尚書也只是寵溺地笑笑,推脫說孩子貪睡罷了。

有這麼寵溺她的父親,就算姜家倒了,她骨子裡的傲氣也斷不會容許她去給人做外室。

既不是給人做外室,那她為何要跑?

莫不是......那夜被官差一攪和,炭火和皮子都沒帶回去,讓她的婚事告吹了?

此事著實透著些古怪。

“哥哥,還有糖嗎?”

小丫頭吃了一粒糖,又拉了拉白懷簡的衣角。

這輕輕一拽,讓白懷簡回過了神。正對上小丫頭那雙和姜宜年如出一轍的杏眼。

這小丫頭,和姜宜年太像了。

嘴角的笑意尚未褪去,他從懷裡抓出剩下的所有松子糖,一把全塞在了那雙軟糯的小手裡:“哥哥把愛吃的都給你。”

小丫頭又抹了把眼淚,用力點點頭,然後歪著頭,又從手心裡挑出兩粒還給了他:“哥哥喜歡,哥哥自己留著。阿梨再多要一粒就好啦!”

白懷簡看著掌心被退回的松子糖,眼底漾開一抹更深的笑意,接了過來,又剝開一粒,塞進她的嘴裡。

“甜不甜?”

“甜!”

就在這時,樓下驟然響起姜宜年的厲喝:“巖大哥!”

白懷簡只見身側的那漢子,抱著小丫頭,從二樓一躍而下,穩穩落下,擋在姜宜年身前,腰間的鋼刀出鞘半寸,直逼那滿身泥汙的男人的面門。

姜宜年的“夫婿”被逼得連退兩步,臉色青白交加,氣極反笑地指著漢子破口大罵:“你放著我顧家的大好前程不要,竟然和這種粗鄙野漢私奔!你真是不知廉恥!”

“別廢話了,顧翰林。我們恩斷義絕,此生不見!”

面對這般髒水,姜宜年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丟下一句決絕的話,直接邁出了大門。

“你給我站住!水性楊花的賤人!”

那姓顧的男人歇斯底里地想要追上去,腳下卻像脫了力,絆了一跤,摔倒在地。

客棧大門開啟,白懷簡看見那漢子迅速把姜宜年送上車,翻身上馬。

馬鞭一揮,青帷馬車在風雪中絕塵而去,再也沒有回頭。

大堂內,便只剩下“夫婿”癱在地上像爛泥般喘著粗氣。

“顧翰林?可是翰林院新晉的六品編修?”

“誰在說話?”

白懷簡倚著欄杆,慢條斯理地嚼著嘴裡的松子糖:“方才那女子與那護衛坦坦蕩蕩,顯然並非苟合。你本應是清正翰林,卻在此汙人清譽。若是御史臺知道了,你這頂烏紗帽還保不保得住?”

顧翰林似被戳中痛處,強撐著站起身:“你姓甚名誰?一介布衣,究竟要做什麼!”

“你還不配知道我是誰。”白懷簡隨意地朝後頭招了招手,“鐵山,處理一下。”

“是!”鐵山得令,興奮地捏了捏拳頭,像拎小雞一樣,一把攥住翰林大人的衣領。

“你是什麼人?你竟敢當街毆打朝廷命官——”

叫罵聲還沒喊出喉嚨,那男人下巴就捱了重重一拳。

其實白懷簡自己也不知道,為何要管這樁閒事。

這明明是姜宜年自己的私事。她不是說了“後會無期”嗎?

方才在大堂裡打照面,她甚至連個招呼都沒有同他打。

但是,一想到姜宜年和此等爛人糾纏,他心裡便想揍他一頓。

片刻後,客棧後方的窄巷裡,傳來了拳拳到肉的擊打聲,以及殺豬般淒厲的慘叫。

聽著那動靜,白懷簡扯了扯嘴角。

再打下去,好像真要“喪夫”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