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她是殺過人的!(1 / 1)
姜宜年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一把抱住妹妹,問道:“薛大夫!出什麼事了!”
薛郎中顫抖著手指向門外,“是王大戶家的人!他們把阿滿搶走了!巖壯士為了救她,一個人提刀追出去了!”
姜宜年怒火中燒,這群畜生,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強搶民女!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飛速掃視四周,發現門上巖十三留下的暗號。
出發前,盧叔曾給過她一本走鏢用的密冊,其中有一個勾狀的標記,意思是“無性命危險”。
姜宜年稍稍定心。
但是,多一個人便多一個幫手,於是她給薛郎中留了一碗水,叮囑他先止血,隨後循著標記,一路追向鎮外的荒地。
只追出去三里路,便聽到了激烈的打鬥聲。
鎮外廢棄的破廟前,已經打成了一鍋粥。
巖十三一個人被十個壯漢圍在中間,拳腳翻飛,已經撂倒了五六個。但他的呼吸明顯亂了,額角青筋暴起,左臂垂在身側,似乎捱了一記不輕的。
剩下那四個漢子學聰明瞭,不再跟他硬拼,只是纏著他繞圈,時不時砸過來一鋤頭,一扁擔。
巖十三雙拳難敵四手,一時間陷入困境。
更卑鄙的是,昨日那兩個婆子。
張婆子一手揪著阿滿的頭髮,一手掐著她的後頸,像拎小雞一樣把人摁在地上。
阿滿的臉被按進泥水裡,掙扎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發出嗚嗚的悶哼。
那兩個婆子囂張地大叫,“只要把這小丫頭擄回咱們村裡,天王老子來了也管不了!”
李婆子站在旁邊,叉著腰扯嗓子喊:“打!給我往死裡打!打死那個男的,把這丫頭拖上車,今晚就送王大戶炕上去!”
巖十三一分神,背後一悶棍砸在肩胛骨上,他悶哼一聲,單膝跪了下去。
姜宜年剛要衝出去,身後傳來一道發顫的聲音:“放開她!”
竟是沈書舟!
這書生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了過來,手裡高高舉著一塊不知從哪兒拆下來的木牌,兩條腿抖得像篩糠,但聲音卻喊得震天響:
“大膽狂徒!強擄良家,律法難容!吾已遣人報官,官兵頃刻便至!爾等若惜性命,速速退去!”
這書生雖然手無縛雞之力,卻在這個當口可以挺身而出。
然而,下一刻,一道讓姜宜年反胃的聲音響了起來。
“姜宜年,莫怕……本、本官在此保護你!”
只見顧慕青不知怎麼也跟了過來。
他滿身黑灰,原本只是脫臼的手臂,這下是徹底斷了,明顯郎中幫他吊起了斷臂,他顯然非常虛弱,強撐著挪到姜宜年身前:“大膽刁民,本官乃當朝翰林院編修,還不給我退下!”
這群鄉野莽漢根本聽不懂他文縐縐的腔調,只看他是個文弱書生,反倒鬨堂大笑起來。
“哪來的酸秀才?連他一塊兒打!”
一個壯漢獰笑著上前,一腳踹在顧慕青的胸口!
顧慕青本就受了極重的內傷,被這一腳直接踹得像個破布麻袋般砸在姜宜年的腳邊,嘔出一大口黑血,疼得連五官都扭曲了。
姜宜年趁著兩個書生捱打爭取來的幾息時間,從袖中抽出匕首,沒有喊,沒有叫。
就那麼一步一步,穩穩地朝張婆子走過去。
靴子踩在碎石上,每一步都清晰可聞。
張婆子終於注意到她了。
“你、你要做什麼?”張婆子聲音發顫,但手上沒松,“不至於啊!咱們就是做個媒,賺點辛苦錢——不至於要動刀子啊!”
“做個媒?”姜宜年笑了一下,那笑容比臘月的風還冷,“婆子管這叫做媒?這是人家姑娘家的一輩子!給我放開!”
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掀起殺意。
婆子們不知道,眼前這個看似嬌弱的婦人,是真的殺過人的!
顧家那一屋子吸血的畜生,是怎麼在沖天的烈火裡慘叫絕望的,姜宜年記得一清二楚。
對這種草菅人命的惡鬼講慈悲,就是對自己殘忍!
姜宜年逼近,袖中寒芒乍現。
沒有絲毫猶豫,沒有半點廢話。
橫一刀,削斷了張婆子拽著的頭髮;豎一刀,刀鋒狠狠扎進李婆子的手背,往下一拉!
“啊,我的手!!”
滾燙的鮮血噴湧而出,濺落在的雪地上。
李婆子痛得爆發出殺豬般的慘叫,捂著深可見骨的傷口,滿地打滾。
邊上的張婆子鬆開手,直接嚇得癱軟在地,尿了褲子,失聲尖叫起來。
巖十三!”姜宜年厲聲喝道。
巖十三得了這一聲令,一腳踹開糾纏的莽漢,大步衝上前,一把將癱軟的阿滿撈進懷裡。
姜宜年拿著滴血的匕首,目光森寒,一步一步往後退。
剩下那幾個漢子看見血了。
真血。
再看那女子黑白分明的眼睛裡,分明是殺過人的狠勁兒,一時竟全被鎮住,誰也不敢上前半步。
“宜、宜年,你怎麼變成這樣了.....我的宜年....”
顧慕青看著那滴血的刀尖,駭得面無人色,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姜宜年瞥了他一眼,護著巖十三和阿滿往後退:“顧慕青,我早說過,我這條命是死過一次的。你若再敢追來.....”
顧慕青捂著撕裂般陣痛的胸口,依靠在枯樹幹上,望著那輛漸漸消失的姜宜年,眼底翻湧著濃烈的不甘。
他想追,可是,他追不動,更不敢再追下去。
雁北,一方割據,雖是王土,但兵馬齊全,糧草豐盛,朝內對此多有紛爭。
離開苦寒縣還有半月路程。
他不能再追下去了。
“咳咳咳......”顧慕青劇烈地咳嗽起來,鮮血順著指縫溢位。
他五臟六腑的痛楚已經到了極限,若再不回京城尋太醫救治,他一定會暴斃在這冰天雪地裡。
“姜宜年,你好狠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