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遇到白懷簡,總沒好事!(1 / 1)
那位自稱白懷簡的男人沒有絲毫生分,攏了下身上的夾襖,在姜宜年邊上空著的位置,很自然地坐下。
姜宜年愣愣地看著這個白懷簡,抓起兩個包子,就往嘴裡塞,隨後又順手端起一碗溫熱的雞肉粥喝了個乾淨。
茶館裡鴉雀無聲。
邊上的那些老人們面面相覷。
他們平時也就是在茶館和後院附近活動,多是聽聞第一訟師的赫赫威名,卻確實誰也沒有真正見過白懷簡的真容。
“這人吃相如此不羈,看著倒像是路上被騙了錢的落魄戶。他真的是白訟師?”一個大爺小聲嘀咕著。
白懷簡聽到這些小聲的議論,拿出一塊帕子,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路上確實遇了些波折,餓得狠了。諸位,苦役營的泥石流不是天災,是人禍!””
這白懷簡負手而立,滿臉悲憤,一雙眼睛裡滿是痛心疾首,“鎮北軍為了掩蓋貪墨冬衣的罪行,故意炸燬了山道,想把那一千多個守軍和苦役,活活悶死在山谷裡!”
滿院的孤老們大多有親友仍在苦役營裡,此言一出,他們如遭雷擊。
鍾叔更是直接跌坐在地上,喃喃自語:“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鎮北軍不會放過他們.....”
“但天無絕人之路!”白懷簡猛地轉身,目光灼灼,“我已買通了黑風關的守將,今夜子時,只要一萬兩白銀的‘通融費’,他就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我帶人去把活著的兄弟們偷運出來!”
“一萬兩.....”鍾叔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在雁北簡直是個天文數字。
可是,那是一千條人命,眼前這人,只要錢,就能救他們!
“我這裡有五十文.....救救我那侄子....”一個斷腿的老兵顫抖著從鞋底摳出幾枚沾著泥的銅板。
“我那老妻的銀簪子,原是留著買棺材的,當了吧!”
“我這退役時給的十兩銀子,老張頭和我出生入死那麼多年....”
不過片刻,破木桌上,堆滿了老人們拼湊出來的銅板碎銀。
可這些,連一百兩都不夠。
鍾老頭朝姜宜年拜了拜,“桃娘子,你從京都來的,老人們先向您借些銀錢,將家人親友先就出來。老朽就是拼了這條命,也會還您這份錢的!”
“不行!”姜宜年忍無可忍,且不說這個白懷簡像個不著調的。
要實打實說起來,她認識的那個白訟師,一張懟天懟地的嘴,可能才能擔上第一訟師的讚譽。
只是,一個地方怎麼可能出現兩個白懷簡?
答案似乎就在眼前。
她越想深,白懷簡的樣子就越清晰。
“諸位且聽我說!”她轉過身,盯著眼前的白懷簡:“白訟師大名鼎鼎,為民請命。既是救人,為何不直接去和鎮北王府對峙,而是要一萬兩銀子去行賄?”
“雁北黑風關的守將都是鐵腕將軍,豈是一萬兩就能買通的?你這破綻百出的說辭,騙不了我!”
白懷簡一甩袖子,痛心疾首地指著姜宜年:“荒唐!婦人之見!你以為京城的律法能管得了雁北的飛雪嗎?”
“若不是為了這些將死之人,我白懷簡何須屈尊降貴去行賄?你若不信,大可作壁上觀,但別攔著我救人!”
他大馬金刀地跨坐下,一副坦然的樣子。
茶館幾個年紀大的,見此狀況,更是深信不疑!
“桃娘子,你不懂,你不懂鎮北軍的手段!他們可曾把人命當過一回事?”鍾老向著姜宜年深深一拜,“過去也有親屬從軍中贖人頭的事,我記得,當時一個人頭是十兩。”
“這麼說,這位白訟師說萬兩,確實不假啊!”
“求桃娘子,能幫一個是一個!”
話音未落,一個接一個的老人,顫顫巍巍地跪了下來。
看著滿院子跪倒在地的老人,姜宜年的心一沉。
這就是個無解的局。
如果她今天強行阻攔,就等於親手掐斷了他們的希望,不管此事是真是假,她就成了罪人。
更何況,此人是頂用白懷簡之名並不那麼重要,這可關係一千條人命.....
如果是真的,她若阻攔,她也不會放過自己。
姜宜年閉上眼,用意念在空間裡盤點所剩的物資,其他首飾這些在雁北也換不了什麼大錢。
這一萬兩,也是她所有的現錢儲蓄了。
許是見她默不作聲,仍有遲疑,白懷簡從袖中抽出一張折桑皮紙,拍在桌上。
“這是可以進黑風關的路引,桃娘子若是不信,可自己去看看。”
不管怎麼樣,必須眼見為實是正理,姜宜年深吸一口氣,再睜眼時,眼底已是決絕。
“鍾老,你們快起來吧。”她走到白懷簡對面,坐下,目光定定地看著他。“錢,我來給。”
茶館裡驟然安靜。
“白懷簡”眉梢微動,沒有接話。
“你和我一起,去黑風關。到了那再給你!”姜宜年說完,直視著他,等他回答。
“白懷簡”看了她片刻,乾脆利落地答應了:“行。”
身後,不知哪個老人先哭出了聲。
“活菩薩,桃娘子是活菩薩啊!”緊接著,嗚咽聲低低地連成了一片。
剛過中午,巖十三駕著馬車,載著姜宜年,一路飛馳至黑風關外,正是快到日落。
黑風關城牆上,火把已經點燃。
白懷簡騎在高頭大馬上,將一張路引和幾錠銀子,拋給了守關的一名小將。
那小將顛了顛分量,兩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揮手喝道:“放行!”
沉重的關卡門,緩緩開了一道縫。
坐在馬車裡的姜宜年看著這一幕,略微鬆了口氣。
在茶館,她和白懷簡約定五千兩做定金,在黑風關查明他所言非虛,再付剩下的五千兩。
她本想著,若是假的,不用她收拾他,黑風關的守軍也能將這白懷簡拿下。
若是真的,也算錢花在刀刃上....
但事實上,守軍城門還未完全推開,幾匹駿馬自關內而出!
“都給我拿下!”
一聲暴喝,幾個猛將衝出將白懷簡圍住,其中領頭一人,用槍將他挑落馬下,又有一人,將其縛住。
那開門的小將嚇得雙腿一軟,跪在雪地裡:“將軍!”
“竟敢打著白先生的旗號招搖撞騙,賄賂守軍!拿下!”
領頭的將軍見賊人已伏,並未多看姜宜年的馬車一眼,直接回頭關內。
一切發生的太快。
姜宜年心頭一震,還未反應過來,城門再次關上。
這白懷簡....是騙子,那她的五千兩,她得進關追討回來!
還有,鎮北軍到底殺不殺那一千人?
她坐在車上絞著手裡的帕子,目光盯著關門,不敢鬆懈片刻。
只怕還有變故,或是轉機!
就在這當口,兩匹駿馬不緊不慢地從城牆一旁踱了出來。